贺涵松眉头紧皱。
一想到这个可能,贺涵松后背都发凉了。
他那都是胡诌,和从大嫂那儿听来的边角料啊!
各种离谱的猜测在他脑子里打架,越猜越觉得周若蓝此人深不可测,行为逻辑完全异于常人。
她这么说,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真的蠢到看不出拒绝?
还是坏到想攀高枝?
或者是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的奇特思维模式?
贺涵松彻底懵了,也彻底慌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可以轻松甩掉的麻烦,现在却好像变成了一团看不清理还乱,并且正朝着订婚这种恐怖方向加速滚去的迷雾。
他第一次对一个仅仅见过一面的女孩,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搞不懂和惹不起的复杂感觉。
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荒诞的世界,周若蓝和她妈妈共享了一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系统。
他以为的冷处理拒人千里,在对方那里,竟然被解读成了实诚有趣,聊得来?
甚至……发展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贺涵松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母亲认真规划三个月后订婚的脸,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和沟通这件事,产生了深深的、巨大的怀疑和无力感。
他这哪是劝退了一个相亲对象,他这简直是……给自己莫名其妙绑了个准未婚妻回来?!
“妈,”贺涵松的声音干涩,带着一股疲于解释的累,“您停一下。”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凉水,一口气灌下去,好像这样就能把喉咙里那股堵着的气冲下去。
然后他转过身,背靠着餐桌,看向还在兴头上、翻着黄历的母亲。
“这事儿,成不了。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他妈妈一愣,手里的笔停在某个宜嫁娶的好日子上,眉头皱起来: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人家姑娘哪儿不好?这些日子处下来不挺稳当的吗?
再不定,她家里头怎么想我们?礼数还要不要了?”
“礼数礼数,您就知道礼数!”
贺涵松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点,但他立刻压住了。
他抬手用力搓了把脸,声音闷在掌心里:“我跟她,满打满算认识不到半个月。总共见过一次,聊的都是不咸不淡的工作、天气、吃了没。
我连她真正生起气来什么样、高兴疯了又什么样都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我的。”
他放下手,眼神里是深深的无力:“妈,结婚不是请客吃饭,定了日子摆完酒就完了。
那是以后几十年,要在一个锅里吃饭,一张床上睡觉,一起面对所有鸡毛蒜皮、生老病死的人。
您现在就让我跟她绑在一起,这不是结亲,这是……这是开盲盒!
赌输了,谁负责?您还是我?”
“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
贺太太把黄历一合,语气也硬了,“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我跟你爸结婚前也就见过三面!
不也这么过来了?先订下来,慢慢处,感情自然就有了!”
“那是你们那时候!”
贺涵松难得打断了贺太太的话,胸口堵得发慌。
“现在不一样了,我不想慢慢处着看,我要的是确定想跟她处,才敢往前走这一步。
我现在不确定,妈,我一点儿都不确定。
您别再催了,再催,我连现在这点慢慢处的心情都没了,那就真的一点结果都不会有了。”
他说完,客厅里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