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像前阵子那样废寝忘食地翻古籍、试阵法,而是恢复了孕妇该有的节奏。
每天散散步,晒晒太阳,跟着爷爷学两道新菜,或者拉着贺流峥一起给未来的孩子挑挑小衣服、想想名字。
偶尔,她会站在那盏未点燃的生命引魂灯前静静看一会儿,眼神里充满温柔的期待。
那盏灯就像一颗精心埋下的种子,而她腹中的双胞胎,就是唤醒这颗种子所必需的、最珍贵的雨露和阳光。
现在,她只需要养好身体,保持心境平和,然后满怀信心地,迎接那场注定将改变姜家命运的分娩。
时间,第一次让她感觉不是催命的符咒,而是充满希望的倒数。
在江市纸扎铺待的这段日子,像是偷来的闲适时光。
姜暖每天睡到自然醒,跟着爷爷在扎纸人、折元宝。
逗逗张爷爷家的小霄,还有邻居家跑来串门的大黄狗,胃口好了不少,脸上也养出了些红润。
整条老街的邻居都喜欢她,杜鹃变得懂事,老街的气氛也更好了。
如今灯也做好了,来江市的最大任务也完成。
她是时候该回去了。
不然,等她肚子再大一点,就不适合出远门了。
直到某个清晨,她看着那盏静静放在条案上的八角宫灯,知道是时候了。
她收拾行李的动作不紧不慢,爷爷就在旁边看着,帮她检查有没有落下的东西。
“爷爷,我回京海啦。”
吃早饭时,她捧着粥碗,语气平常得像只是出门买个菜。
“嗯,回吧。”
姜老爷子喝了口茶,目光在她和那盏灯之间转了转,眼里有慈爱,也有了然。
“东西都带齐了?那盏灯,路上可要仔细些。”
“放心吧爷爷,我抱着,谁也不给碰。”
姜暖笑着应道。
临出门,爷爷没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往她手里塞了个沉甸甸的布包:
“晒好的桂圆和红枣,带回去慢慢吃。
平时别太累,有事就打电话。”
“知道啦,您也是,按时吃饭,少跟隔壁穆爷爷下棋耍赖。”
姜暖抱了抱爷爷,感觉老人家拍了拍她的背,力道很稳。
车子就等在纸扎铺门口。
天冷,姜暖不让姜爷爷送他们去政府门口的广场。
她把那盏用软布仔细包裹好的宫灯,像抱着个熟睡的孩子一样,稳稳护在怀里,坐进了后座。
临上车前,姜爷爷把贺流峥单独叫到一边。
他背着手,脸上刚才的喜色收了起来,换上郑重的神情。
“流峥啊,”老爷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暖暖把这灯做出来了,是了不起。
可你记住,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揣着俩,身上还扛着咱姜家几百年的担子。
身子重,心思也重。”
他盯着贺流峥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回了京海,公司的事,能放就放,能推就推。
多陪着她,不是光杵在那儿就行,得留心她脸色。
看她是不是又偷偷琢磨事儿想到头疼,是不是胃口不好,晚上睡不睡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