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看起来备受圣恩的男人,看起来惨兮兮的。
孟瑶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安慰之词:“陛下从不疑你,即便知道你先前是在假装,也并未动怒……一个皇帝,能做到这样,已经十分难得了。”
远的不说,先帝朝就是因为对太子的猜忌,导致皇子间互相倾轧、血流成河。
而如今的魏国,她与楚墨渊之所以能布下此局,也正是借着魏帝对魏时章的不信任。
相比之下,皇帝对楚墨渊的信任,已然消弭了太多隐患。
楚墨渊点了点头。
他又何尝不知?
“所以,”孟瑶话锋一转,微微眯起眼睛,“这和你刚才说的,要孩子,有什么关系?”
楚墨渊沉默了一瞬,随后将自己离开御书房前,对皇帝说的那番话,如实转述给她。
“父亲,儿子很幸运,能与心爱之人相守。过去亏欠她太多,如今诸事稍定,儿子想好好补偿她。朝政之事,仍需父亲费心……等我将孩子带到您面前,再做决定,可好?”
他说这话时,皇帝的眼睛,明显亮了一瞬。
孟瑶听完,只觉得无语:“所以,你是想用这个念头牵住他,让他好好活下去?”
楚墨渊没有否认:“是。时间太紧,只有这个办法。否则,我怕我一离宫,他便……”
孟瑶懂了。
楚墨渊是怕,自己前脚走,皇帝后脚便去见先皇后。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可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不想这么早,被孩子牵住脚步。”
孟瑶几乎没有考虑过生孩子的事。
她与楚墨渊的感情很好,在那件事上……也很和谐。
他每日变了法子的“报恩”,她既无奈,但同时也有些期待。
但她始终没有想过,要与他孕育生命。
她总要先完成自己的目标,再去承担其他责任。
对楚墨渊,她没必要隐瞒这些。
楚墨渊笑了。
笑容温润:“我知道。阿瑶还小,我也并不打算让你这么早承受生育之苦。”
说完,他吻了吻她的眼睛。
孟瑶不信:“可你每次都……”
还不准她喝避子汤,说是对身子不好。
这么折腾下去,早晚会有孕的。
楚墨渊又笑:“不会的,即便你不喝避子汤也不会有孕,是因为……我吃了药的。”
孟瑶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
“就像今日……见你之前。”他又埋首在她颈间。
孟瑶觉得痒,缩了缩脖子:“那你还承诺皇帝,这不就是欺君?”
“当然不。孩子只是结果,但我从未给这个结果设定期限。”
孟瑶眉梢一挑,用指尖戳了戳他坚实的胸膛:“既然如此,那你还不赶紧起来!”
楚墨渊并没有动,而是一把攥住她的指尖。
他低头看着她,眸色渐深:“我虽不在乎结果,但……很在意过程。”
说完,他在她骤然放大的眼眸中,缓缓俯身。
吻住了她的唇。
孟瑶的唇柔软而温热,抚平了他整日翻涌不定的心绪。
但这还远远不够。
既然她休息好了,也吃饱了。
那他就不客气了。
床幔无声垂落。
烛火一点点暗下去。
“……好了。”她的嗓音微哑。
“不够。”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