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得近乎笨拙。
她第一次正视真实的他,还是在法相寺外。
他冷静的抬手,为她挡住偷袭的冷箭。
即便暴露了身份,也不见丝毫慌乱,甚至带着几分张扬和得意。
那似乎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在那之后,他几乎在所有的事情上,都是这般自信,骄傲。
但唯独对待她。
他似乎一直这样小心翼翼,满心忐忑。
她想,感情之事,从来不可能只是一个人的错。
她的冷淡,让他无所适从。
即便她表明心意,也不足以让他安心。
才会有接下来的这些。
他越努力,方向似乎越偏。
他说他是懵懂的,笨拙的。
她又何尝不是呢?
重生归来,几乎步步都在她掌控之中,唯独对他的感情。
她可以处理好对敌人的仇恨。
却不懂如何表达爱意,表达需要。
想到这里,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
“殿下没有吓到我。”她轻声道,“殿下的亲吻……我也是喜欢的,只是能不能告诉你。”
“我拒绝殿下的亲近,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太喜欢了。我怕自己会沉溺其中,也怕会显得不够自持,反而弄巧成拙。”
“我想,那些含羞娇怯的京中贵女,总归不会那么直白。”
她知道该如何做一个士兵和将领。
但不知该如何做一个贵女。
她的话,让楚墨渊怔住了。
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原因。
紧接着,他笑了……
原来他们都在努力靠近对方,不管是心灵,还是身体。
“我喜欢的是阿瑶!若阿瑶是含羞娇怯的,那我便喜欢害羞之人;若阿瑶是直率刚强的,我便喜欢率真之人。”楚墨渊笑着回握他的手,“阿瑶不需要自持,你是什么样子,我的爱慕就是什么样子。”
他的心头,此刻盈满热意。
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从小离家,在尔虞我诈中生存。
他们几乎没有见过真正美好的男女之情。
笨拙也好,生涩也好,甚至是偏离也好。
都证明了他们贴近彼此的心。
“阿瑶和我一起学习,如何表达爱意,可好?”
孟瑶目光如水,点了点头。
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
是坚强的,也是稚嫩的,更是……无畏的。
楚墨渊拥住了她,连着锦被一起,将人牢牢抱在怀中。
他俯首,含住了她的唇。
烛火渐渐摇曳,渐渐熄灭。
热吻绵长。
“喜欢吗?”楚墨渊问。
“这里呢?”他又问。
帐内传出浅浅的喘息。
“阿瑶,我得回去了。”他嗓音沙哑。
“留在这里,我会忍不住。”还是他说。
他顾念着她的旧伤,一忍再忍。
他的确渴望,但现在不是阿瑶状态最好的时候。
就在纱幔将掀未掀之际,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是青鸾:“郡主,荥阳城有消息了。”
孟瑶瞬间清醒过来,她哑着嗓子:“快藏好。”
他勾了勾嘴角,乖乖的没有动。
孟瑶让青鸾进来,隔着纱幔回话。
青鸾明显滞了一瞬,但还是言简意赅的回禀:“吴晗将军拆了一座吊桥,拖住了魏国使团进京的行程。魏人在荥阳城停留期间,吴将军派人潜入客栈,发现他们携带了大量礼品,其中还有一个一人高的箱子,因为密封严实,暂时不知内里所藏何物。”
孟瑶闻言,清了清嗓子:“知道了,你先回去。”
青鸾离开后,孟瑶察觉楚墨渊神色不对,便解释:“前些日子裴寅初暴露,与魏国使团出发几乎同时,我担心有诈,才让青鸾传信给吴将军,并非有意瞒你。”
毕竟,她传信用的,是楚墨渊的夜鸽。
楚墨渊点了点头,忍笑:“我知道。”
孟瑶疑惑:“你怎么了?”
楚墨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的外袍被雨打湿,为了不让寒气过到你身上,我方才入帐时,将外袍丢在了帐幔之外。”
楚墨渊看着她,缓缓开口:“我的外袍被雨打湿,方才一时情急,为了不把寒意传给你,我便将外袍脱了,扔在了帐幔之外。”
孟瑶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逐渐瞪大双眼。
楚墨渊继续补刀:“还有,方才我检查旧伤时,把你的中衣撕坏,也丢在了外头。”
孟瑶:“……”
“所以,青鸾可能……都看见了?”
楚墨渊笑:“作为暗探,目光敏锐是第一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