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的约翰出现在画面中。

那时的他还是馒头黑发，腰杆笔直，穿着蓝色工服，站在一架刚完成总装的飞机前。

他的手放在机身外壳上。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无比的艺术品。

瓜神的声音缓缓响起。

“老约翰刚进入星动集团的时候，星动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候，工厂里最常听见的一句话是。”

“宁可延误交付，也不能让问题零件上天。”

“那时候，质检部门有权叫停整条生产线。”

“哪怕飞机已经到了最后交付阶段，只要发现一颗螺丝、一组线路、一个传感器不符合标准，质检员都有资格要求拆开重检。”

“没人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因为老约翰一直相信。”

“做飞机的人，必须对看不见的乘客负责。”

“对未来某一天坐进客舱的人负责。”

“可后来，星动变了。”

“它开始追求更快的交付速度、更低的成本、更漂亮的财报。”

“而质量，却被一点一点挤到了角落。

“那些曾经挂在厂房里的安全标语还在。”

“可真正正视它们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老约翰亲眼看着星动集团，从一个以工程质量为荣的航空企业，慢慢烂成了一台只会计算股利润的机器。”

“他不忍心看着星动一步步走向末路。”

“也因为如此，他也成了很多人眼里最碍事的家伙。”

画面切换。

十年前。

星动集团高级会议室外。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历代机型的宣传海报，玻璃展柜里摆着一座又一座奖杯。

会议室里，传出一阵争吵声。

镜头推近。

视频中的老约翰比现在年轻一些，但两鬓已经有了白发。

他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质检报告。

会议桌另一边，坐着几个穿西装的高管。

老约翰将报告拍在桌上。

“你们疯了吗？”

一声怒吼。

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这批新到的迎角传感器，测试数据根本不达标！”

“低温环境偏差超限，震动测试的稳定性也不够，部分批次甚至连最基本的标准都达不到！”

“还有车间里那些已经被退回的次品！”

“是谁批准重新流入装配线的？”

“谁能告诉我？”

“是谁签的字？”

一名高管皱起眉头。

“约翰经理，注意你的态度。”

“态度？”

老约翰怒极反笑。

“现在是在说态度的时候吗？”

他拿起报告，指向其中一页。

“这不是普通零件。”

“这是迎角传感器！”

“它给飞控系统反馈的每一组数据，都会影响飞机对飞行姿态的判断！”

“数据一旦失真，系统做出的就不是纠正。”

“而是错误指令！”

“在万米高空，错误指令意味着什么，你们不知道吗？”

会议室里没人回答。

老约翰的声音越来越重。

“这些不合格的一旦被装上去，出事不是概率问题，只是时间问题！”

“我绝对不会在合格单上签字！”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