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澜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久到饭堂里那盏孤零零的灯烛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他的目光落在楼梯口,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着怒气的平淡:“嚣张?”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有嚣张的资本。”司澜收回目光,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晋阳王嫡子,圣上亲封的晋阳王世子,手中握着晋州十几万大军的兵权。这样的人,看不起我一个庶出的,不是很正常吗?”
陈铁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司澜抬手制止了。
“走吧。”司澜起身上楼,“他说得对,我如今没有资格同他谋算。”
陈铁山沉默了片刻,跟了上去。
楼上,天字号的房间里,烛火刚刚点亮。
林清清刚刚沐浴结束,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头发半干,披散在肩后。
门口传来敲门声。
“清儿,可睡了?”是司离的声音。
林清清示意玄七开门。
司离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带上。
林清清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歪着头用一块干布巾擦着湿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月白色的衣料上洇出几处深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