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十七分,北方荒村的刘阿婆该醒了。
荒村的晨雾比城里浓三倍。
苏悦踩着结霜的田埂往村东走时,裤脚很快沾了层白霜。
刘阿婆的土坯房烟囱正冒青烟,门帘掀开的刹那,混合着红薯粥香的热气扑在她脸上。
"是悦丫头?"老人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可视力极好,隔着三步就认出了人。
她颤巍巍扶着门框往屋里挪,蓝布衫的袖口沾着草屑,"等你好久了,昨儿夜里听见灶王爷托梦,说苏家闺女要来了。"
苏悦弯腰扶她时,指尖触到老人手背的老茧——像块粗粝的砂纸。
土炕边的木箱"吱呀"打开,刘阿婆捧出一叠用红布裹着的账本,布角还绣着并蒂莲,是苏母当年送的:"每月十五,苏家的车就停在村头老槐树下,药箱、粮袋堆得比人高...你妈总说,'治病救命的事,不能等'。"
泛黄的纸页翻到1998年3月,苏悦看见母亲的字迹:"刘婶子的小儿子出疹子,送牛痘疫苗三支;王木匠断了腿,送云南白药两瓶。"墨迹晕开的地方,还留着水痕——许是当年下雨,纸被打湿了。
"这些年苦了你们。"苏悦的喉咙发紧,指尖抚过"苏清"两个字,和记忆里母亲在她作业本上签的名字一模一样。
刘阿婆突然握住她的手。
老人的掌心带着灶火的余温:"苦啥?
当年要不是苏家,我那小孙子早没了。"她指向窗外,晨雾里隐约能看见几个扛着麻袋的身影,"昨儿听说你们要送粮,村里的壮劳力都去后山割草垫车了,说不能让粮食沾了露水。"
苏悦的睫毛颤了颤。
她掏出对讲机按了个键:"老周,启动'旧恩唤醒计划'。
从今天起,联盟省下的每一粒压缩饼干,都以'苏家还恩'的名义,通过村民自发送往前线。"
对讲机里传来老周的闷笑:"得嘞!
刚才还有个小伙子说,他爹当年被苏夫人救过命,要把娶媳妇的红布拿来包粮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