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并没有向家的方向行去,而是找到一个能够晒太阳的墙根,倚靠在那里。
那西洋眼镜下的“怪眸”,始终盯着那慌张跑远的挑面郎。
那挑面郎边跑边回头,朝秦川这方向瞥眼,微微皱眉,目光似乎有些闪烁。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左右,那挑面郎又折返回来,再次将他的面摊支了起来。
夜幕初降。
秦川睡了一觉,站起身,嗅着空气中飘散的葱花和菜籽油的香气,悠悠然走到了面摊前,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挑面郎,来碗阳春面,这次要多加一个鸡蛋。”
挑面郎瞧了一眼秦川,脸上堆满了笑意:“先生您来了,您真神人也!”
秦川搭话:“没骗你吧?”
“没骗没骗。”
“去看过了?”
“看过了看过了。”挑面郎连连点头,“周济堂周大夫先是看了您给的药方,然后又替我诊了脉,说我并非什么大罪,给我开了一剂猛药,我在那儿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最开始有些虚弱,但服了周大夫熬的另一碗汤药下去,神清气爽,从未有过这般的畅快。”
秦川捋了捋胡须,笑道:“那你先前所说的话,还算数吗?”
“算数,自然是算数的。从今天开始,您到我这面摊吃面,一律免费,想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
秦川用手扶了扶西洋墨镜,挑面郎便又忙碌去了。
片刻后,一碗阳春面端到了秦川面前。
但秦川却并没有动筷子。
挑面郎始终站在他的面前,陪着笑脸,“您吃,您吃!”
秦川道:“突然没什么食欲了,或许是中午吃得太饱的缘故。”
那挑面郎面色一凛,随即又笑呵呵地道:“中午时我看先生是从大帅府走出来的,怎么,张大帅也请先生去算卦了吗?”
秦川嘴唇一翘:“官家的事最好少打听。如今这世道下,万一说错了话,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挑面郎连连点头。
秦川问道:“还没请教挑面郎你尊姓大名啊?”
“穷苦人家,哪有什么尊姓?我姓刘,叫刘二狗。会点面食的手艺,就出来摆个摊贴补一下家用,也是艰难度日。”
“刘老弟非本地人吧!我听你口音,还有一点夹生。”
挑面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呵呵地道:“已在这十余年了,口音也同化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先生还是能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