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听着从山下传来的,一道道令人心寒的回报,他那张粗犷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机械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如同灌了铅一般,走到赵无敌的身后。
“噗通!”
这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汉子,竟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土地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将军……”
“末将……末将无能!”
赵无敌没有回头。
他依旧静静地站着,像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副将抬起头,那双虎目之中,已经满是血丝,他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艰难地说道。
“掘地三尺……”
“什么……都没找到……”
“将军……”
“连一粒米……都没有找到!”
夜,深了。
寒风如同鬼哭狼嚎,卷着尘土和草屑,吹过李家村的废墟,发出一阵阵呜咽。
那声音,像是对这支不可一世的玄甲军,发出的最无情的嘲讽。
山坡上,死一般的寂静。
副将依旧保持着那个屈辱的姿势,重重地跪在地上,头颅深深地埋下,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嵌进这冰冷的泥土里。
他身后的赵无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一动不动。
月光洒在他的黑色甲胄上,反射不出丝毫的光亮,仿佛连光线,都被他身上那股死寂的气息给吞噬了。
没有人说话。
山坡下,那五万名刚刚还在疯狂破坏、发泄的玄甲军士兵,此刻也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废墟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而茫然。
力气,耗尽了。
心气,也泄光了。
剩下的,只有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名为“荒谬”的空虚感。
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许久。
久到那副将的双腿都开始发麻,以为将军会就这么一直站到天亮时。
一个冰冷、干涩,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终于在他头顶响起。
“起来吧。”
副将浑身一颤,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抬起头。
月光下,赵无敌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却仿佛有两团幽蓝的鬼火,在静静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