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脑海中瞬间涌起当年离开时南梁的景象。
愁云惨雾笼罩的城池,一张张写满惊恐和麻木的脸庞,连两三岁的稚童都睁着惊惶的大眼,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大人们更是如履薄冰,深怕下一刻灭顶之灾就会降临。
欢声笑语?
那是绝对的禁忌!
即便不小心漏出一丝,等待的也只会是粗暴的巴掌和严厉的呵斥。
南梁的人,仿佛时时刻刻都行走在刀尖火海之上,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这鲜明的对比,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破了他心头那丝微弱的触动,将他的心脏重新淬炼得冷硬如铁。
“行行行,”
楚元庆摆摆手,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拿你没办法”的笑容,半真半假地调侃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楚某也不好再拦。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等走远了,路途艰辛,你可别叫苦连天。到时候,楚某可没空再把你送回来!”
凤吟立刻眉开眼笑,拍着小手保证,
“放心放心!绝对不用您送!就算是用两条腿走遍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叫一声苦!谁叫谁是小狗!”
凤吟孩子气地发着誓。
楚元庆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一路之上,气氛在凤吟刻意的天真烂漫和楚元庆虚与委蛇的“照顾”下,倒也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
天色擦黑时,马车终于在一处官道旁的客栈停下。
凤吟坚持自己付了自己的房钱。
楚元庆则不动声色地选择了紧邻凤吟房间的那间房。
名义上是便于“照应”,实则是为了严密监视,防止这小丫头半夜溜走。
殊不知,凤吟心里也在提防着他跑了。
为了稳住对方,她甚至“大方”地邀请楚元庆共进晚餐。
楚元庆没有推辞,欣然接受,席间言谈举止依旧温和有礼。
饭后,两人各自回房。
楚元庆坐在自己房中,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隔壁房内,凤吟唤来店小二,要来了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