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忽然静了,浪涛拍岸的声息也低了些,只剩下晨光漫过两人衣袍的轻响。
渊举着酒坛的手停在半空,望着韩林的侧脸。晨光勾勒出他锋利的眉骨,凤眸里却盛着从未有过的柔软,像融了春雪的湖,漾着细碎的光。
他忽然明白,韩林要的从不是征服,不是占有,而是想做那束能融开冰山的光,做那堵能为孤梅挡风的墙。
“疯子。”渊低声骂了句,却把剩下的酒都灌进了喉咙,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头,竟带出点涩味,“为了个玄门修士,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值得么?”
韩林转过头:“你看这浪,奔涌千年,不就是为了拍碎礁石么?值得不值得,从来由不得旁人说。”
“他若愿做冰山,我便做那万年不化的暖流。他若愿做孤梅,我便做那守在雪崖的风,护着他岁岁年年,花开满枝。”
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手里的酒都没了滋味。他将坛子往海里一扔,酒坛坠海的“扑通”声惊起几只海鸟,振翅掠过晨光,留下几声清啼。
渊望着海面上振翅的白鸟,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了点江湖气的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古人诚不欺我。”
他转头睨着韩林,眉梢挑得老高,“你这修罗帝君,算是彻底栽在他手里了。王座不要了?疆土不管了?”
韩林没接他的话,只望着吊脚楼那扇紧闭的窗,阳光漫过窗棂,在木头上投下格子状的暖,像极了凌言昨夜落在他腕间的温度。
“他说…陪我。”两个字轻得像被海风卷着的细沙,却带着千钧的笃定,“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修罗界的万里疆土还重。”
渊挑眉:“陪你?他肯放下玄门剑尊的身份,跟你回那暗无天日的修罗界?”在他看来,玄门那群人最是看重“正邪之分”,凌言身为镇虚门的脸面,怎会轻易抛却一身清誉。
“不是放下。”韩林转过头,凤眸里的光比阳光更烈,“是踏平。”
他抬手,锁魂剑出现在掌心,银链缠上指尖,剑身在阳光里泛着冷冽的辉:“他的路是玄门的青云梯,我的路是修罗的血骨山。既然走不到一处,那就把这两条路凿开,铺成一条能并肩走的道。”
渊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被这疯劲感染的热:“凿开?你想让玄门那群老顽固接受你这修罗帝君?接受他们的青鸾剑尊跟魔族魔尊称兄道弟?怕是比让幽冥河倒流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