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凌言气得指尖发颤,若不是顾及满鼓楼的寨民,他此刻怕是要掀了这长案。韩林却偏说“没有”,分明是拿阿吉的淳朴当挡箭牌。
阿吉看看怒目圆睁的凌言,又看看气定神闲的韩林,抓了抓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莫不是霍公子他们贪睡?昨儿个烤海鱼吃到半夜呢。”他转向凌言,笑得憨实,“凌公子别急,我去竹楼喊他们一声便是。”
“不必。他们许是累着了,让他们多歇会儿也好。”他抬眼看向凌言,眼底藏着抹深意,“左右……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凌言的拳头攥得咯吱响,喉间像堵着团火。他看着韩林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头的焦虑与愤怒缠成了乱麻。灶间的甜香漫过来,混着韩林身上若有若无的清茶气,竟让人觉得窒息。
阿吉还在一旁劝:“凌公子消消气,阿糯哥虽是祭师,却最是和气,定不会为难你们的。”他拿起新竹筷递过去,“先吃点东西垫垫,我去喊你朋友,保准一喊就醒。”
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韩林轻轻叫住:“阿吉。”
“哎?”
“让他们睡吧。”韩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海神祭快开始了,等祭典结束,他们自会醒的。”
凌言猛地抬头,他这是要拖到祭典结束?
晨光透过鼓楼的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像无数双眼睛,静静看着这场无声的角力。甜香与咸涩的海风缠在一起,漫过长案,漫过对峙的两人,漫成一片让人喘不过气的闷。
“那……不让他们观看了?”阿吉挠着头,看看韩林,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凌言,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韩林夹了块海底椰放进嘴里,慢悠悠咽下,才抬眼笑道:“不必了。有凌公子跟着我就行。”他忽然看向阿吉,语气轻快,“哦对了,去取套祭师礼服来,给凌公子换上。再叫几个阿妹过来,替凌公子梳妆。”
“啊?”阿吉瞪大了眼,“上船?可……可海神祭的船,除了祭师和长老,旁人是不能靠近的啊!”
“无妨。”韩林摆了摆手,“他是修士,灵力纯净,影响不了祭典。”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凌言紧绷的侧脸,带着几分神秘,“何况,海神昨夜托梦与我,说凌公子的气是柔的,允他登船。”
“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银饰要全,裙摆绣凤凰纹的那件。”
阿吉的嘴张得能塞进个椰子:“啊?那套?那不是……那不是只有祭师的伴侣才能穿的装饰吗?”他看看凌言清隽的眉眼,又看看韩林坦然的脸,结结巴巴道,“可……可凌公子是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