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沈知念身侧时,他突然踉跄着伸手去抓,却只攥住一片冰冷的衣角。
裴淮年长臂一揽,将人护在身后,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
等到所有事情忙完,已经是凌晨时分。
新房烛火摇曳,红绸映得满室暧昧朦胧。
江火和疾风倚着门框,时不时偷瞄屋内动静,耳尖泛红地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知念和裴淮年隔着半臂距离坐在床沿,绣着并蒂莲的红绸被褥在两人中间隆起一道褶皱。
烛芯突然“噼啪”爆开火星,惊得她猛地抬头,却撞进裴淮年深邃的目光。
“裴将军,今日的事,实在是……”她蓦然想起婚宴上的闹剧,尴尬笑笑,“连累你也被牵扯进来。”
裴淮年喉结滚动,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膝盖上松开又握紧,掌心早已沁出薄汗。
他余光瞥见沈知念瓷白侧脸,突然想起白日里她在众人面前据理力争的模样,心头泛起异样的柔软。
“今日的事,不是你的错。”他声音不自觉放柔,“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随意把过错按在你的身上。”
屋内一时静谧,唯有烛火轻响。
沈知念敛眸垂目。
窗棂外漏进几缕月光,在红烛摇曳的光晕里织成银网,恍惚间竟与那晚的雨幕重叠。
她浑身湿透地站在将军府门前,攥着湿透的裙摆,看着裴淮年披衣而来的身影。
不过短短二十七日,他们竟已对坐于婚床之上。
高挂的红绸、满座的显贵,都是为了给那些妄图拉拢裴淮年的势力看的。
结果,好似让那些人看了笑话。
“谢谢。”她放轻了声音,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谢他在婚宴上的解围,谢他将她护在身后的臂膀,更谢他明知这场婚姻不过是各取所需,却仍愿意给她体面。
裴淮年看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的温柔,喉结下意识滚动。
短暂沉默后,他又说:“我已经将玲珑郡主送的箱子八百里加急送去恒裕王府。”
沈知念一怔。
酷暑难耐,即便快马加鞭,到了恐怕根本无法看。
她刚要开口,却听裴淮年清了清嗓子:“你我如今已成夫妻,凡事应当……”
他忽然顿住,与她清亮的目光相撞。
心跳声在寂静的新房里格外清晰,像是擂鼓般震得耳膜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