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是几颗包装古早的水果糖,橘黄色的透明糖纸上印着咧嘴笑的橙子。
"这是..."
"上次你说小时候唯一开心的记忆,就是爷爷接你放学时给的橘子糖。"周子阳盯着远处的红绿灯,"我跑了三家怀旧零食店才找到差不多的。"
姜雨晴捏起一颗糖,塑料纸在她指尖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记得自己只是在某次分享会上随口一提,连程志明都没注意到的细节。
"你记性真好。"她轻声说,糖块在舌尖化开的瞬间,某种遥远的甜味从记忆深处苏醒——爷爷粗糙的大手,书包在背后晃动的重量,秋天干燥的阳光。
周子阳耸耸肩,"只记重要的事。"他看了眼手表,"四点二十了,要不要去看日出?往东走两个路口有个小公园视野不错。"
姜雨晴本该拒绝的。她明天——不,今天——上午还有个视频会议,眼睛已经因为缺睡而干涩发痛。但周子阳说"重要的事"时睫毛在路灯下投下的阴影,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他们像两个逃课的中学生,沿着凌晨无人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周子阳的步伐比平时慢,时不时停下来等姜雨晴跟上。路过一家亮着灯的早餐铺时,他买了杯热豆浆塞到她手里,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假装没注意到那半秒的停顿。
"所以,"姜雨晴小口啜饮着过甜的豆浆,"为什么凌晨三点在外面游荡?别告诉你也做噩梦了。"
周子阳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增肌计划卡住了。教练说要多补充蛋白质,结果我连吃三天鸡胸肉,半夜胃酸倒流。"他做了个夸张的呕吐动作,"现在想到白肉就想吐。"
"所以你逃出来了?"
"嗯。"他仰头看着逐渐变淡的夜空,"有时候觉得挺没意思的。戒烟、增肌、找正经工作...像在玩一个永远通关不了的游戏。"
姜雨晴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宣美阁要把他们分在一组。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年轻人,骨子里和她一样,都是被"不够好"三个字追着跑的困兽。
"但你还是每天打卡。"她指出。
周子阳侧过脸看她,晨光初现的微蓝中,他的轮廓柔和得不可思议,"因为遇到某个暴食症姐姐后,发现有人一起卡关的感觉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