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血腥气从东南方涌来,他这才注意到,原本飘着各门派旗号的演武场,此刻只剩几面焦黑的旗子在冒烟。
议事大厅的门“轰”地被撞开时,正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全闭了嘴。
清风道长的拂尘举在半空,玄风长老的茶盏刚送到唇边,几个小门小派的掌门甚至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剑。
“陆盟主。”清风道长率先开口,白胡须抖得像被风吹的芦苇,“我观里最得意的大弟子被阴兵撕了半条胳膊!这口气……”
“避战不是贪生怕死。”玄风长老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案几上发出脆响,“那大祭司是阎罗境后期,楚冥也有中期修为,咱们联盟里能接他们三招的不超过五个——”
“放屁!”赵霸天的铜锣嗓炸响,他踹开脚边的木凳,腰间的九节鞭“哗啦”坠地,“老子青帮三百兄弟还在东墙根儿扛着,你们倒要缩脖子?陆兄弟刚突破,正是……”
“都闭嘴。”陆醉川的声音不高,却像块浸了水的布,精准闷住所有嘈杂。
他走向主位时,众人这才发现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酒气混着血腥味在厅里漫开。
城隍印被他攥在掌心,青铜表面浮起细密的金纹,“你们说得都对,但都不是答案。”
厅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响。
沈墨寒上前一步,将密报摊开在案几上——地图上东南方画着个猩红的圈,“敌人主力集结在此,意图合围。若退,咱们经营三年的药庐、义庄、传讯阵全得扔;若战……”她指尖掠过圈外密密麻麻的黑点,“他们还有三支伏兵。”
“那便奇袭!”赵霸天一拍案几,震得茶盏跳起来,“老子带青帮的飞贼摸过去,砍了那大祭司的脑袋——”
“砍了大祭司,楚冥还在。”陆醉川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他们不是来打一场仗的,是来灭咱们的根。”他松开手,城隍印“当”地落在案上,金纹如活物般游走到地图边缘,“但咱们还有希望。”
沈墨寒从袖中取出三枚令旗,分别递给清风道长、玄风长老和赵霸天。
“清风观带弟子去西北林,砍倒三棵百年黄杨,布‘风木困灵阵’——大祭司的阴兵怕活木。”她声音冷静得像算筹敲在算盘上,“玄风派去西南河,用你们的‘玄冰锁’冻住河道,断楚冥的粮道。”
“那老子呢?”赵霸天捏着令旗,眼睛亮得像火把。
“你跟我去东岭。”陆醉川摸出最后一坛酒,泥封裂开的瞬间,浓郁的酒香裹着金芒冲上天花板,“他们以为咱们被围死了,可他们的指挥所……”他指腹抹过地图上某个被红笔点过的小点,“在东岭山谷。”
厅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