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看不见,却歪着头,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岳震的方向,像是在听什么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他刚要开口让她回屋,赵霸天已经踹开帐门冲了出去,带起的风卷得烛火乱晃。
玄风长老的院子比想象中安静。
赵霸天踢开虚掩的木门时,满院的雪地上只留着两行脚印——一行深,一行浅,像是有人拖着伤腿往外走。
正房案几上摆着半盏冷茶,茶盏下压着张染血的信笺,墨迹未干:"你们以为赢了吗?这只是开始。"
"老匹夫!"赵霸天抄起信笺摔在桌上,铜墨盒"当啷"落地,"老子在津门道混的时候,这种小把戏见多了!"他转身要走,却被玄风长老一把拽住胳膊。
玄风长老的白胡子在抖。
这个向来仙风道骨的老修士此刻像被抽了脊梁,扶着门框直喘气:"三年...三年前他跪在山门前,说父母遭马匪所害,求我收他为徒。"
他突然剧烈咳嗽,指节抠进门框里,"每月十五他给我熬参汤,冬天替我捂手炉...我竟没发现,他的影子..."他猛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他的影子,从来没在月光下显过形!"
陆醉川赶到时,正看见玄风长老瘫坐在雪地里,手里攥着半枚碎裂的玉牌——那是玄风派亲传弟子的信物。
他蹲下身,指尖掠过玉牌断面,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像是被阴毒的法术侵蚀过。"他们早就盯上咱们了。"他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从岳叔被下咒,到黑影潜伏,都是为了撕开防线。"
沈墨寒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她的桃木剑已经收进剑鞘,但袖口还在冒烟——那是方才强行读取记忆时被反噬的痕迹。"敌人知道暴露了,会加快动作。"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冰锥,"他们要的不是杀几个人,是要毁掉咱们最在乎的东西。"
"全盟一级戒备。"陆醉川突然拔高声音,震得房梁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他转身看向跟来的守卫,袖中的城隍印烫得他虎口发麻,"所有新入盟的兄弟重新过堂,可疑的立刻关到柴房,派四个兄弟轮班看着。
赵哥,你带青帮的弟兄守前营;玄风前辈,您带着门下弟子守后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里攥着红缨枪的小年轻,"还有,把营里的狗都放出来——邪祟怕活物气,它们比咱们眼尖。"
话音刚落,营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浑身是雪的守卫撞开院门,腰间的铜铃叮铃作响:"陆爷!东侧营地的封印阵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