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闭目养神,竭力平复心绪。
有人三五成群,低声交流着猜测。
也有人如方南一般,沉默地打量着周围,眼中带着审视与好奇。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油墨味、灯笼燃烧的烟味以及一种名为“功名”的焦灼气息。
两个身影看似无意地靠近了方南。
一个学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面色有些紧张。
另一个学子三十多岁,面皮微黄,眼神闪烁,透着一股市侩。
两人经过方南身边时,年轻学子忽然“哎哟”一声,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控地朝方南的考篮撞去。
“小心!”旁边的中年学子惊呼一声伸手去扶,一只手却按在了方南考篮的侧壁上,手指似乎极其隐蔽而快速地在那考篮木质结构的某处细小缝隙里抠动了一下。
“对不住!对不住!兄台!”年轻学子站稳身形,慌忙不迭地向方南道歉,脸上满是惶恐,“人太多,挤着了,没碰坏您的东西吧?”
那中年学子也连声道歉,顺势将扶正了的考篮递还给方南。
方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刚才那中年人的动作虽然隐蔽迅捷,但如何能瞒过自己远超常人的五感和战场历练出的警觉?
方南面上不动声色,淡然接过考篮:“无妨,人多拥挤,难免的。”
那两人见方南并未察觉,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口中说着“兄台海涵”,便迅速退开几步,隐入人群。
两人并未走远,而是在不远处装作整理自己的考篮,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方南这边,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方南心中冷笑,假意低头检查自己的考篮,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刚才中年人触碰的位置。
指尖敏锐地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物感,方南不动声色,借着考篮的遮挡,指甲在缝隙边缘轻轻一挑,一张卷成细条、比小指指甲还小的纸卷便被挑了出来,捏在掌心。
趁着天色未明,方南背过身,迅速展开纸卷一角。
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赫然是《论语》和《孟子》的片段摘抄,一张精心准备的栽赃小抄。
“呵,徐怀楚?李安才?还是李小娥?手段如此下作。”方南眼中寒芒一闪,不动声色地将小抄重新卷好,紧紧捏在掌心。
眼角余光瞥见那两人还在不远处张望,似乎在等待衙役搜查时上演好戏。
方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状若无事地踱步,看似随意地靠近那两人身后的人群边缘。
就在中年学子弯腰整理自己竹篮底部时,方南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一道微不可察的内力包裹着那小纸卷,如同被无形的手精准推送,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中年学子那竹篮提手与篮身结合处的一道隐蔽缝隙里,稳稳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