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的故事已经千年。
但这树看上去最多不过百年树龄,如何能是千年古树?
“圣地邪气横生。”男人仿佛看穿我的疑惑,“这棵树能正常活着,已经费了很大心思。”
我想起进入阴冥之地时看到的那些焦黑树干,没多问什么。
祖祠内部出奇地宽阔,墙壁延伸出盘根错节的桃树根须。
而在祠堂中央,一尊完全桃化的女子雕像静静伫立。
虽然全身木质化,但那窈窕的身姿仍能看出生前是个绝代佳人。
我看得呆了。
雕像依旧保持着少女最美好的年华,而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却已满面风霜,蓬头垢面。
他凝视雕像的眼神让我的心狠狠揪了一下,那里面的爱意与痛苦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一千年的苦守。
他蓬乱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灰白,那种刻骨铭心的相思,那种千年不悔的执念。
绝无可能是伪装。
我看着男人颤抖的手指悬在雕像脸颊旁却不敢触碰,突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
这种跨越时间的绝望等待,比任何鬼怪都更令人恐惧。
“你想要的东西,在祖祠中央。”男人声音沙哑地提醒我。
我移开视线,看到一根粗壮的树根上悬挂着一个六角铃铛。
铃铛古朴陈旧,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男人取下铃铛,毫不犹豫地递给我。
入手沉甸甸的,我试着摇晃,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这铃铛上面刻满了往生符箓。”男人解释道,“需要配合咒语才能摇响。”
“那我怎么知道它是真是假?”我警惕地问。
男人轻笑,伸手在铃铛上轻轻一弹。
嗡——
符文骤然亮起蓝光,一股无形的波动穿透我的身体。
那一瞬间,我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我踉跄着后退,铃铛差点脱手。
“现在你相信了吧?”男人收回手,符文的光芒渐渐熄灭。
我紧握往生铃,点了点头。
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力量,假不了。
“那么……”男人转向桃化雕像,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可以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