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齐思怡的手指微微发抖。她隐约猜到了亚楼接下来要说什么。
"是时候考虑回宫的事了。"
尽管早有预感,这句话还是像一盆冰水浇在齐思怡头上。她猛地抬头,茶杯"当啷"一声磕在石桌上。
"我不回去!"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语气简直像个任性的孩子。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二皇兄既然敢派人追杀我一次,就敢有第二次。我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亚楼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如古井:"正因如此,你才更要回去。"
玉铃铛,夜风渐起,吹得庭院里的花树沙沙作响。齐思怡攥紧了衣袖,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她知道亚楼说得对,作为齐国唯一的嫡公主,她不能永远躲在魔域。父皇病重,朝堂被二皇兄把持,若她再不回去...
"本座会派影卫护送你。"亚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另外,这个给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铃铛,铃身雕刻着繁复的魔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遇到危险时摇响它。"亚楼将铃铛放在她手心,"无论你在哪里,本座都会赶到。"
齐思怡怔怔地看着掌心的铃铛,忽然觉得鼻腔发酸。三个月来,她与这位传说中的无上魔尊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匆匆一瞥。她原以为自己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个麻烦的累赘,却没想到...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亚楼的目光落在她湿润的眼睫上,沉默了片刻才道:"本座与你母妃是旧识。"
这个答案像一把小锤敲在齐思怡心上。她想起母妃生前确实常提起魔域的事,却从未说过认识魔尊这等人物。
"就...只是这样?"她不知哪来的勇气追问。
亚楼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他凌厉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夜昙要开了。"
果然,庭院中央那株夜昙的花苞正在缓缓舒展。齐思怡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忽然一暗——亚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侧,宽大的袖袍挡住了她的视线。
"别看。"他的声音近在耳畔,"夜昙初绽时的光芒会灼伤凡人的眼睛。"
齐思怡僵在原地。亚楼的衣袖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她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