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锅炉的师傅,是一个蓄着黑黑胡茬的高个子大叔,穿着一身油渍麻花的蓝色帆布工装,正坐在一个方凳上,抱着一个搪瓷大茶缸喝水。
“师傅,您好。我向您打听一件事。”
说话间,吴宏从衣兜里摸出两盒“哈尔滨”硬红,悄悄塞进了锅炉工大叔的上衣口袋里。
“你们想问啥事儿,尽管问就行了。这个……真不需要。”
锅炉工大叔伸手要往外掏香烟,却被吴宏一只大手给死死地按住了。
“大叔,我就想问一问,你们这锅炉烧的究竟是柴油啊,还是水变油之后的水性燃料?”
锅炉工大叔闻听此言,义愤填膺。不仅一张脸涨得血红,两眼瞪得像铃铛,胸脯也禁不住一起一伏的。
“你们不要和我提王洪明那个王八犊子。提他我就气炸了肺。
我们公司的头儿,就是因为听信了王洪明那个王八犊子的鬼话,才上了大当。
那个王八犊子说,要拿我们小区当作水变油燃料的试点。让我们把所有燃煤锅炉,都按照他们设计的图纸,改装成燃烧水性燃料的模式。
我们公司花了好几十万,好不容易把锅炉按照他们的要求改造好了。
他们提供的所谓水性燃料,却根本就不能用。
冬天马上来临,锅炉又来不及重新改装回来,十几万居民取暖没有着落。
公司打落牙齿肚里吞,只能贷款从大庆购买柴油充当燃料,先把这个冬天应付过去再说。
经这么一折腾,公司至少要损失几百万。这不,公司都拖欠我们这些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吴宏和冉祥山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冉祥山认为吴宏猜测得不错。
红盛新能源集团确实存在重大问题,它就像一个内部溃烂化脓的瘤子,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外皮还没有烂透。
正是因为有这层外皮包裹,才阻挡了人们的视线,才掩盖它内部的腐烂溃败。
吴宏认为冉祥山看问题非常准确。
机场那几个售卖信息的,出租车司机、物业经理都有可能是红盛集团花钱雇佣的演员。
尤其是冉祥山采取出租车包天的办法,巧妙地摆脱了跟踪他们的那条尾巴。
他们在医院来回奔走了一个半小时,让跟在他们后面搞盯梢的那两个家伙,遛得脚脖子都细了一圈,累得脚后跟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