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镇微微一怔,随即神色认真起来:“赵叔叔,您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说真的,我肖镇这辈子,打年轻那会儿起,心里头最惦记的就是教书、搞科研。
谁能想到,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地干,阴差阳错地就干到了今天这个位置?还坐得这么高,这么稳。”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我幺爸(肖征)如今也在那个位置上……赵叔,一家人,不能把所有的好位置都占全了吧?这不合规矩,也容易招人非议。”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坦荡:“再者,我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该做的。国防系统、三线系统,不敢说尽善尽美,但总算梳理出个样子,成绩也算拿得出手。
所以啊,我是真想回去了——回到实验室,回到讲台。
等把太空站这个摊子彻底支棱起来,我就找所冬天不那么冻人的大学,教书、育人、做研究。
行政这摊子事,我是真不想再沾了,劳心劳力,非我所愿。”
赵钢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肖镇的想法,坦率得让他有些意外,却也透着一股子真诚的倦怠。
“想法……倒也不算错。”赵钢缓缓开口,“可小志和小功(肖镇的儿子)年纪还小啊,你这一撂挑子……”
“这不是还有您、有我幺爸、李云龙伯伯、启明和铁锤他们这些长辈在吗?”
肖镇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依赖的笑容,“李启明那帮家伙,以后总不至于不管他们亲亲的小侄子吧?”
赵钢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青年,如今已位高权重,却依旧保留着几分少年心性。
他最终点了点头,没再多劝:“嗯,我知道了。中午别走了,食堂对付一口,吃完自己回特区去。记住,有钱更要低调!”
“赵叔叔,您这可就冤枉我了!”肖镇立刻叫屈,挤眉弄眼地解释,“我带那仨学生去高档地方,那是提前让他们体验被金钱包围的感觉!这叫‘脱敏治疗’!
以后别人想用糖衣炮弹腐蚀他们,价码低了,他们见识过好的,能看得上眼吗?
这不就无形中提高了腐败成本,增加了腐蚀难度嘛!我这叫防微杜渐,用心良苦啊!”
“呵,”赵钢被他这套歪理逗笑了,站起身拍了他肩膀一下,“我看你这解释苍白得很!走吧,别在这儿卖嘴皮子了,吃饭去!”
叔侄二人刚在食堂打好饭,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筷子还没动几下,就见肖征(肖镇的幺爸)手里捏着个刚出锅的葱油饼,步履匆匆地径直走到赵钢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