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唐欣急急上前一步,“你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你现在下去要是有个万一怎么办?那水看着都冷得不行……”
“你们才更该留在岸上。”
李寒锋回头看她一眼,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们这些个凛梅团的人,一个个都是小身板。”
“我平常健身,而且我水性最好,这种塘我原来夏天常来。”
“而且,这本来就是黑刃团的权杖,谁的权杖,谁去拿。”
“我是在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可是……”唐欣还想说什么,被周客抬手拦住了。
周客走到李寒锋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道:“下水之后,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回头看岸上。拿到权杖,马上浮上来。别在水下多待。”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比任何一句“小心”都更重。
池塘的环境很诡异,是谁都能察觉到异常。
周客没有明说,但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整个过程,不会很安全,或许有隐藏的危险。
李寒锋看着他,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很认真地点了下头,没再嬉皮笑脸。
“行。等着。”他转过身,踩着塘边的浅水往下走。
第一步进去,他就倒吸了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极低的“操”。
水太冷了。冷得不像正常的冬塘,像是有人在水底埋了一把把细刀子,从脚踝一路往上割。
他咬着牙继续往里走,水从小腿漫到膝盖,又漫到大腿。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向前一扑,像条鱼一样没入了水面。
水花只溅起极低的一圈,然后很快被夜色和黑水吞了下去。
岸上突然静了。那种静不是没人说话的静,而是连呼吸都不约而同放轻的静。风像也停了。
水波从李寒锋入水的位置一圈圈荡开,又慢得诡异,一层一层铺向岸边,最后在芦苇根处消失。
唐欣站在岸边,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像是想把那层黑水望穿。
张杨抱着刀,呼吸又轻又急,嘴里低声念着什么,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骂人。
林蝶的剑已经抽出了半寸,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做些什么帮忙,但又不知道做什么能派上用场。
庄星遥站在最后,目光严肃得像结了层霜。
周客一动不动。他就像一尊钉在岸边的雕像,所有感官都浸在水里,跟着李寒锋向下沉。十秒,二十秒。时间像被水底的蓝光拉长了。
突然,四周的暗处传来声音。极轻,极粘,像有什么又湿又软的东西从泥地里慢慢滑过来。
先是一点,从东边的芦苇丛里响起来。接着是西边的老柳树后。再然后是塘边那几块废弃观景石的阴影处。
那种声音此起彼伏,像被风吹起来的一片黏腻低语,越靠越近。
“什么声音……”张杨猛地转头,朝最近的一片草丛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