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清华、北大的学生们纷纷组织读书会、抗日演讲,街头巷尾的茶馆里,说书人不再只讲风月,开始说起东北的战火与百姓的苦难。
段明兰暗中授意警卫对学生的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通过邵庭,向学生组织提供了几台印刷设备,用于印制抗日传单。
令人意外的是,赵氏银行竟也配合段家的动作,主动稳定市场物价,发放低息贷款,缓解了北平市民的恐慌情绪。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
一个雪后的傍晚,段明昭刚从军部回来,便见赵常之站在段公馆的门廊下,一身灰色西装。
两人已经三年多未见。
自从段家取消联姻,段、赵两家的关系便仅存表面,再无深交。
段明昭脚步一顿,眉头微蹙:"常之?"
赵常之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笑:“明昭,别来无恙。”
寒风掠过门廊,卷起几片残雪。
赵常之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明昭,如果需要赵家帮忙,尽管开口。"
段明昭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们两家早已不再亲近,你和我姐的婚约也取消了,不必这样。"
“以前是我不懂事。” 赵常之苦笑一声,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总觉得你跑去东北是幼稚的冲动……可现在才明白,那是真正的血性。”
“明兰姐后来也想通了,主动提出取消婚约。这三年,你在东北拼杀,成了真正的军人,而我……”
他低头,自嘲地笑笑,“还是那个靠着姓氏活着的‘赵少爷’。”
段明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常之深吸一口气:"我爹说内地不再安全了,过两年他大概要搬到法国。"
段明昭点点头,语气平静:"那提前祝你们一家在巴黎生活愉快。"
"但我不会走。"赵常之突然抬头,眼神坚定,"我跟爹说了,我要留在北平。"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们出生就在这里,死后祖坟也在这里,北平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的家,我们为什么要走?"
段明昭的眉头微微舒展,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赵常之上前一步,拉住段明昭的手臂,声音低沉而认真:"明昭,让我跟你一起吧。"
他的眼神灼热,像是燃着一团火:"我想和你一起,守护北平。"
段明昭定定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曾经的“兄弟”那个总爱穿精致西装、谈论洋酒与舞会的少爷,眼里竟也有了他熟悉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