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主峰的晨雾裹着蜜柑花香。林羽站在药庐檐下,看明轩对着铜镜反复调整领间的甜霜缎带——少年执意要穿他三百年前在幽冥捡到的素白衣裳,衣摆处"护"字刺绣与靴底咒文隐隐共鸣。
"再扭下去,缎带要变成毒雾绞索了。"赤璃斜倚门框,新炼成的"心瞳耳坠"在晨光中泛着虹光,蝶翼轻轻一扇,便映出明轩魂印里游走的淡紫微光,"担心棺中那小子?放心,他现在比甜尊的算盘还安稳。"
明轩指尖一顿,缎带结突然崩开。林羽上前替他重新系好,指尖划过他锁骨处未完全消退的幽冥印记:"赤璃说得对,甜尊的神魂碎片还在护着他。"少年抬头,撞见明轩眼底翻涌的琥珀色涟漪,那是三百年前他们初次相遇时,映着甜霜花的眸光。
"我只是在想..."明轩忽然握住他的手腕,魂印处传来细碎的震颤,"如果当年我没答应做镜像分身,现在的我们..."
"会像我和小棠那样,在忘川边卖孟婆汤?"赤璃嗤笑一声,毒雾凝成的蝴蝶停在林羽发间,"别傻了,你俩天生就是持笛者与守匣人的命——就像我注定要毒哑所有说你俩坏话的人。"她晃了晃耳坠,蝶翼突然映出苏糖在膳堂摔碎糖罐的画面,"等等,那丫头在干嘛?"
三人赶到膳堂时,苏糖正跪在地上面红耳赤地收拾碎瓷片,发间玉髓簪的初代虚影正手忙脚乱地帮她捡糖霜球。沈清禾站在一旁,翡翠印悬浮空中织就防护结界,防止碎瓷割伤少女指尖:"苏糖想为大家准备'定心甜霜',结果不小心碰翻了琉璃罐。"
"都怪我..."苏糖眼眶泛红,指尖却在触及某颗糖霜球时骤然停顿——球体表面映出的不是众人的笑颜,而是明轩跪在水晶棺前的画面,棺中少年的手指正轻轻颤动。
明轩的魂印突然发烫,他猛地转身望向窗外,却见天际飘来片紫黑色云翳,云翳边缘缠绕着与水晶棺相同的幽冥锁链。赤璃的耳坠蝶翼剧烈震颤,映出无数血蝶在云翳中穿梭的画面:"是毒尊!他和血蝶夫人勾结了!"
林羽握紧明轩的手,新魂印的彩虹光芒如潮水漫过两人相触的皮肤。他听见远处传来元宝的惊呼,看见沈清禾的翡翠印亮起警示的绿光,却在此时,脑海中突然闪过素衣少女的声音:"当魂影双生时,抉择的钥匙藏在最痛的回忆里。"
毒尊的笑声穿透云翳,如腐花般黏腻:"明轩小友,别来无恙?"云层裂开,露出悬浮在空中的青铜丹炉,炉中翻滚的幽绿药液里泡着无数灵脉碎片,"听说你体内的幽冥隐患已除?不妨来尝尝本座新炼的'神魂分离丹'——能让你和镜像分身彻底决裂哦。"
血蝶夫人紧随其后,黑纱下露出半张覆满血蝶纹路的脸:"甜尊的镜像分身?不,现在他是我们幽冥始祖的容器。"她挥手间,水晶棺从云翳中坠落,棺中少年的手腕上,星形胎记正与明轩的魂印产生共鸣,"瞧瞧这对双生魂影,多适合用来启动始祖祭坛。"
明轩浑身一颤,三百年前甜尊剖出他神魂时的剧痛突然在四肢百骸炸开。林羽感觉到他的颤抖,却在此时,发现自己的倒影在云翳中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棺中少年的面容——那是与明轩 identical 的脸,却带着截然不同的阴鸷笑意。
"这是...镜像诅咒的反噬?"沈清禾惊呼,翡翠印与甜霜树共鸣,在地面映出五芒星阵,"毒尊用了血蝶宗的换影术,想将林公子的神魂与明轩剥离!"
赤璃的毒雾瞬间笼罩全场,耳坠蝶翼突然映出奇异的色彩:林羽的灵魂是彩虹色的光晕,明轩的是缠绕甜霜的紫雾,而棺中少年的...竟是纯黑的漩涡,中心闪烁着甜尊的神魂碎片。
"原来如此!"她突然大笑,毒蝶扑向青铜丹炉,"那小子的躯体是容器,灵魂却是空的!甜尊的碎片在替明轩挡枪呢!"
毒尊的脸色骤变,丹炉中突然喷出大量毒雾,化作无数狰狞的幽冥手爪抓向众人。苏糖尖叫着举起琉璃糖罐,初代虚影从玉髓簪中飞出,指尖轻点糖霜球,竟将其化作能暂时凝固时间的"刹那甜霜"。元宝趁机抛出符纸,召唤出历代持笛者的残影,其中那位神秘女子的身影格外清晰,她手持碎玉镜,对着林羽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林羽的神魂在换影术中摇摇欲坠,却在此时,明轩突然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水晶棺。少年的素白衣裳在毒雾中猎猎作响,靴底"护"字纹路与棺上幽冥锁链共鸣,竟硬生生掰断了三根锁链:"用我做容器可以,放过他们。"
"明轩!"林羽的声音里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新魂印不受控制地爆发,彩虹光芒将毒雾染成温柔的粉色,"你以为我会让你再一次独自承担?三百年前我没抓住你,这次..."
他的话突然被沈清禾的翡翠印光芒打断。长老指尖抚过甜尊的玉简,竟从中析出一道纯净的神魂之力,化作玄清的虚影。虚影望向明轩,眼中带着三百年前的温和笑意:"镜像分身的真谛,不是替代,是守护。"他抬手间,玉简碎片飞入明轩魂印,"去握住他的手,你们的羁绊才是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