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当水银之星的青铜罗盘指向正北时,古月透过舷窗望见了那片传说中的诡异之地。
渊国上空厚重的云层如同凝固的铅块,将最后的天光吞噬殆尽。
他修长的手指刚调整完星轨仪,船身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整艘船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
"不对劲..."古月蹙眉按住剧烈震颤的操纵杆,舷窗外本该灰白的云层此刻翻涌着病态的灰绿色,仿佛有无数腐烂的丝绸在风中纠缠。
当水银之星冲破云障的刹那,异剑匣突然在身旁上发出嗡鸣。
数道流光破匣而出,邪剑们在舱内结成剑阵,锋刃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震颤不已。
古月瞳孔微缩,这些邪剑此刻竟像受惊的野兽般躁动。他抬手一挥,邪剑们鸣叫着归匣。
"看来得步行了。"他操纵水银之星降落在边境的焦土上,靴底接触地面的瞬间,某种黏腻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
借着空中那轮妖异的绿月光辉,古月看清了脚下大地。
龟裂的黑色土壤间布满碗口大的凹痕,每个凹陷边缘都凝结着荧光黏液,形成连绵不绝的诡异路径,就像有成千上万只巨蜈蚣刚在此狂欢而过。
三百步外,半截倾斜的黑铁界碑从雾中浮现。
当古月用剑鞘拨开碑前疯长的骨白色藤蔓时,发现那些看似风化剥蚀的碑文正在他注视下缓慢重组。
指尖触碰的刹那,蚀刻的沟壑里突然渗出墨绿色液体,原本模糊的"渊"字笔画突然扭曲成一只睁开的眼睛。
古月冷笑一声,剑匣中传来应和的铮鸣。他解下腰间酒壶仰头饮尽,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下颌滑落,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燃起黑色火焰。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亮,他看见雾气深处有无数佝偻的影子正朝着界碑蠕动而来。
古月绕过界碑,继续前进。在踏入树林的瞬间,便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常。
树木的枝干如同痉挛的手指,虬结盘曲,违背常理地从地底向上生长,却在半空中突兀地绽放出妖艳的花朵,结出畸形的果实。
那些果实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随着微风轻轻鼓动,仿佛在呼吸。
更诡异的是,本该翱翔天际的飞鸟,此刻却像蛇一般贴地爬行,它们的翅膀退化成了细长的附肢,羽毛脱落处露出滑腻的鳞片。
而本该在水中游动的鱼,却在陆地上悬浮游弋,鱼鳃开合间喷出浑浊的雾气,鱼尾摆动时,地面竟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当他行至一条河流旁时,脚步微微一顿,河水正违背常理地向源头倒流。
更令人不安的是,河底的砂石并非沉在水下,而是像浮萍一般漂在水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