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四周,五万黑甲精锐静立如林。没有战马嘶鸣,没有铠甲碰撞,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整支大军就像一头蛰伏的凶兽,只待主人一声令下。
萧慕容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柄,指尖感受着上面细密的鳞纹。
他在等待,等待守军弓弦被雨水泡软的那一刻,等待城头火把因潮湿而暗淡的瞬间,等待远方那道始终未现的援军烽烟彻底熄灭。
一滴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滑落,在即将坠地的刹那,萧慕容忽然抬眸。桃花眼里寒芒暴涨,唇角那抹慵懒的笑意骤然化作刀锋。
"时辰到了。"他轻声道。
这声低语如同解开封印的咒语,五万黑甲同时抬头,钢铁摩擦声汇成死亡的轰鸣。
萧慕容缓缓起身,玄铁战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修长的手指搭上剑柄,拔剑的动作优雅得像在展开一幅水墨画卷。
剑身在雨中划出一道幽光,剑锋所指之处,雨滴纷纷避让。
"冲锋。"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如闷雷般滚过整个平原,"剿灭叛贼。"
这四字军令落下刹那,五万黑甲同时发出震天怒吼。钢铁洪流轰然启动,大地在铁蹄下颤抖。
冲在最前的重骑兵挺起三丈龙枪,枪尖组成的死亡丛林反射着冷光。
紧随其后的刀盾手以整齐划一的步伐推进,每踏一步都让城砖震颤。
最后方的弓弩手在奔跑中拉满弓弦,箭簇上淬的毒药在雨中泛着幽蓝。
城头之上,罗仁城主望着扑面而来的黑色狂潮,缓缓闭上了眼睛。
冰凉的雨水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蜿蜒成河,顺着花白胡须滴落在铁甲上。当他再度睁眼时,浑浊的眼球已燃起两团熊熊烈火。
"传令三军!"老城主嘶吼的声音撕裂雨幕,枯瘦的手臂将战旗狠狠插进垛口,"死守待援!罗昊城——"
"永不为奴!"城墙各处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呼应。老兵们用刀背敲击盾牌,新兵则红着眼眶拉满弓弦。
妇孺们搬运滚石的身影在箭楼间穿梭,连垂暮的老者也颤巍巍地举起了祖传的猎弓。
第一支火箭从城头射出,在雨幕中划出凄艳的轨迹。紧接着,数以万计的箭矢组成钢铁暴雨,向着黑色洪流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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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奋力血战的罗昊城,已化作人间炼狱。
残阳如血,将破碎的城墙染成暗红。城内处处升腾着浓黑的烟柱,焦糊的血腥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