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的男子猛地甩开头,一把拉住徐凌,将她拽到身前,同时伸手拉上了病床周围的遮挡帘。
他不规律的、急促的呼吸声拂过她的脖颈。
他似乎仍在战斗的余悸中,不愿意解除那种高度戒备的临战状态。
这个人,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徐凌想着,强压下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冷静点,教官。您得躺下休息,接受治疗。”
“我没说不治疗,我是说不用麻醉。”
“……”
“这点小伤,直接缝就行了。”
她艰难地忍住想要尖叫反驳的冲动。
面对一个如此失去理性的人,不能再刺激他了。
她只是回想起之前,医护人员给他脱掉军靴时那可怕的景象,不由自主地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怕自己不这样做,会忍不住发出呻吟。
他的脚,无论是脚趾还是脚掌,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那些脱落或被严重挤压变形的脚部组织,看起来就像被锤子反复捶打过的面团。
一股酸涩的热气涌上她的眼眶。
“教官,您伤得比看起来要重得多。”
“在这里,你就能确定之后会发生什么吗?就能放心吗?”
他反问,语气带着嘲讽。
“我们已经安全离开Sakhalin那座修道院了。”
“所以这里就绝对安全了?”
“……”
“看你那张天真的脸。我没什么能相信的。”
他冷笑着说,却把徐凌拉进自己滚烫的怀里,紧紧抱住,仿佛抓住最后的稻草。
纪禹琛依旧高度警惕,防备着帘子外任何可能的靠近。
“危险降临往往只是一瞬间。”
“……”
“这一点,我很清楚。”
徐凌用还略显生涩的、安抚的手法,轻轻抚摸着他被冷汗浸湿的脖颈。
每当她柔软的手触碰到他,他都会微微颤抖,但不但没有推开,反而抱得更紧。
她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干瘦滚烫的脸颊旁,在他耳边低语安抚,突然趁他不备,用手里的注射器猛地扎进了他的前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