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阖上眼帘,心神沉入某种推算。
无数条抓捕“影子”的线在脑中闪过、断裂。
风险太大。
那个人藏得太深,从陋巷民居到高门府邸,甚至……宫里?
硬来,抓不到不说,还会惊动全局,后果难料。
“直接端老窝,怕是不行。”林萧肃睁开眼,声音冷了几分。
“藏得够深,后台也够硬。”
“那侯爷您的意思是…?”老杜小心翼翼地问。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那就慢慢来。”林萧肃脸上没什么表情,话语却透着寒气。
“一层层扒掉他的皮,看他还能藏多久。”
“传令,锦衣卫上下,暗探番子,全撒出去。”
“盯紧跟安平侯府有旧仇的,跟西域做买卖来往频繁的,还有那些看着不对劲的商号、会馆,街头巷尾的小角色也别放过。”
“任何跟‘影子’、跟烈风部落沾边的线头,都给我揪出来。”
“是!”老杜和刘三刀沉声应诺。
刘三刀忍不住小声嘟囔:“这得查到驴年啊……”
林萧肃扫了他那边一下:“嫌麻烦?”
“没没没,”刘三刀赶紧摆手,干笑两声,“属下就是觉得,这细水长流的活儿,没砍人过瘾。”
“鱼上钩了,有你砍的。”林萧肃声音没什么起伏。
命令下去,京城里三司联动,锦衣卫、步军统领衙门、五城兵马司,像一张看不见的网,骤然收紧。
整个京城地面都绷紧了。
明面上,忠勇侯府该整顿吏治整顿吏治,该抓贪官抓贪官,街面上看着太平了不少,老百姓嘴里,侯爷的名声也渐渐压过了之前的凶名。
暗地里的搜查,却迟迟没个响动。
“影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上次刺杀留下的烂摊子,再没露过半点马脚。
那些被盯上的人,一个个都精得跟猴儿似的,要么是真干净,要么就是藏得太好。
这天,老杜脚步匆匆进了书房,脸上难得有了些活泛气色。
“侯爷,有发现了。”
他递上密报。
“盯着城南那几家西域皮货、香料铺子的人,碰上个熟面孔。”
林萧肃展开密报,手指点在一个名字上:“刑部尚书,赵彦?”
“就是他。”老杜应道。
“这赵尚书,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上朝办公,几乎不跟人来往。”
“可最近,我们的人发现他换了好几次便装,偷偷去了家叫‘西风记’的皮货行,每次待的时间都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