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远眺,关外的原野一望无际,枯黄的草丛如同衰败的毛发,紧贴着大地。
远处,隐约可见几处小小的黑点在移动,那是匈奴人的游骑。
更远的地方,地平线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尘埃,仿佛有无数的凶兽蛰伏其后,随时准备扑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牲畜粪便、硝烟和淡淡血腥的气息。
这就是北境。
荒凉,酷烈,也充满了危险。
他深吸了一口气。
侯爷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匈奴骑兵的优势在于快,在于冲击力……切不可与其在开阔地带浪战。”
“依托坚城,稳住阵脚,挫其锐气。”
“善用地形……构筑工事,设置障碍……”
“坚壁清野,断其粮草。”
“三三制的核心在于协同与灵活……”
许业绍闭上眼,将这些要点在心中反复咀嚼。
演武场上的惨败,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头。
耻辱和不甘,以及被新战术彻底颠覆认知的震撼。
这段时间的督训校阅,他亲眼见证了三三制给军队带来的变化。
那种高效的协同,基层军官的主动性,包括令行禁止的纪律性……
这一切,都让他这个带了一辈子兵的老将,感到既陌生又敬畏。
现在,是检验一切的时候了。
也是他许业绍,为自己正名的时候了。
他转身走下城楼,召集了周田以及自己麾下的几位主要将领,在一间简陋的议事厅内,摊开了地图。
“诸位。”
许业绍的声音沉稳有力,与之前在雍州时的颓唐判若两人。
“敌我态势,周将军已经介绍得非常清楚了。”
“匈奴人多势众,骑兵精锐,冲击力强,这是他们的优势。”
“但他们不善攻坚,后勤匮乏,且性情骄横,容易轻敌,这也是他们的劣势。”
他指着地图上的镇北关。
“我军兵力处于劣势,且步卒居多,正面野战的胜算不大。”
“但我军新经整编,纪律严明,协同作战能力已有提升。”
“更兼有关城可守,地利在我。”
他看向周田:“周将军,关外这片区域的地形如何?”
周田立刻上前,指着地图道:“五里外,地势相对平坦,但再往北,则有几处低缓的丘陵和几条干涸的河沟,地形略显复杂。”
“好。”
许业绍眼中精光一闪。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今夜,命各营抽调人手,出关!”
“就在关外的这片区域,给我挖掘简易壕沟,布置拒马!再多准备些铁蒺藜,给我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