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舀茶时露出小臂上一道金线刺绣,针脚竟与大姐姐裂玉上的"悔"字同源。
滚茶入喉刹那,萧云天袖中突然坠下半颗带冰碴的算盘珠,落地化作靛青色商旗残角,赫然绣着盐仓地契的暗纹。
更夫敲响三更梆子时,萧云天在运河边捡到支烧焦的孔雀笔。
笔杆裂口处露出半幅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商贩的手印——正是白日里与他击掌为誓的那些人。
河面忽然卷起腥风,对岸盐仓废墟腾起血色星芒,将三十六盏祈福天灯都染成悔字模样。
暮色渐浓时,冰河上飘起三十六盏朱砂描红的悔字天灯。
萧云天望着那些飘向盐仓废墟的光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黄铜暖炉上凸起的北斗纹路。
郭启抱着账本从灯笼阵里钻出来,衣襟上沾着糖霜福袋洒落的梅子香。
"少东家,柳记绸缎庄新进的孔雀蓝云锦......"话音未落,西市口突然传来冰面碎裂的脆响。
萧云天转身时,正撞见一抹海棠红身影从结霜的柿饼摊前翩然跌落。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怀中的算盘珠随着动作叮咚作响,竟与更夫敲击梆子的节奏暗合。
"萧少爷当心!"女子仰起头时,发间金丝步摇扫过他喉结。
她腕间鎏金暖炉滚烫,蒸腾的苏合香里裹着几缕孔雀胆的苦涩。
萧云天注意到她耳坠是两粒冰雕的算珠,随着喘息在暮色里折射出七彩光晕。
郭启的算盘突然发出爆裂声,三粒檀木珠子弹到冰面上,化作靛青色的盐花。
柳如絮借着萧云天的力道站稳,绣着金丝牡丹的裙裾扫过那些结晶,竟将盐粒融成淡金色的水痕。
她指尖拂过少年衣襟沾染的梅子糖霜,突然轻笑:"原来传闻中火烧盐仓的阎罗公子,袖里还藏着蜜糖。"
夜市灯笼次第亮起,将柳如絮眼尾的朱砂痣映成跳动的火苗。
她说话时总爱用鎏金护甲轻叩怀中暖炉,每敲三下,远处必有灯笼无风自动。
萧云天嗅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硝石味,想起今晨在盐仓废墟看到的血色星芒。
"柳姑娘可知这暖炉里的七星阵,该添几钱朱砂才能镇住盐枭怨气?"萧云天突然攥住她欲收回的皓腕,指腹按在鎏金纹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