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姆的扳手砸在钢盔上，每一声都像心跳般直击灵魂。没有精巧的旋律，没有复杂的和声，只有最原始的金属撞击声在溶洞里回荡。

克列格兹的机械臂扩音器喷着电火花，沙哑的嗓音跟着节拍嘶吼：

"铁与血！火与歌！谁还记得龙城的日落！"

令人意外的是，那些原本呆立的宝箱怪突然开始晃动。红魔宝箱怪的锁链"哗啦"作响，蓝魔宝箱怪的箱盖"咔嗒"开合，就连评委席上的三个宝箱怪也微微颤动起来。

它们的动作笨拙却有力，就像被唤醒的傀儡，随着最原始的节奏摇摆。青铜箱体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竟与格拉姆的敲击形成了奇特的共鸣。

华逸看到，每个晃动的宝箱怪表面都浮现出淡淡的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挣脱出来。

华逸的指尖刺痛。他低头看去，剑柄晶核不知何时裂开细纹，正渗出冰蓝色的光点。那些光点飘向最近的宝箱怪，渗入青铜箱体的缝隙。

"老雷？"他转头看向雷克特。

巨汉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浑浊的泪水在皱纹里蜿蜒。他盯着那个正在打拍子的红魔宝箱怪——箱盖开合间，隐约可见内部齿轮组排列的形状，像极了龙城守军的冲锋阵型。

"第三中队..."雷克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们本该在西门断后..."

溶洞安静下来。所有宝箱怪停止舞动，箱体表面浮现出半透明的虚影——有拄着长枪的士兵，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缺了条胳膊却仍高举战旗的传令兵。

华逸的耳膜嗡嗡作响。灵魂感知力不受控制地扩散，他看到更多：

燃烧的城墙下，濒死的守军被拖进青铜箱体；

哭喊的百姓被黏液包裹，凝固成箱角的装饰花纹；

连阵亡的战马都被拆解，骨架做成乐器的共鸣腔...

"原来如此。"华逸的指甲掐进掌心。那些天籁之音，是灵魂被碾碎时最后的悲鸣。

宝箱童子坐在评委席上，笑吟吟地舔着指尖的果浆。

"咔嗒——"

宝箱童子的箱盖缓缓打开，一缕淡蓝色的烟雾飘出，在空中凝结成半透明的小男孩模样。那孩子赤着脚，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朝着雷克特伸出双臂。

"雷克特大叔......"稚嫩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抱抱！"

巨汉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细碎的砂石。

"小......小安？"雷克特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你还认得我？"

男孩的灵魂歪着头，露出天真的笑容："当然啦！你答应过要教我剑术的！"

华逸看到雷克特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那双能挥动百斤巨剑的手此刻却连个孩子都不敢触碰。

"对不起......"雷克特的声音支离破碎，"城门破了......我没能......"

"轰！"

另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棋盘老者的箱体迸发。白须飘飘的老将军虚影踏步而出，铠甲上的裂痕还带着当年的血迹。

"雷克特！"老将军的喝声如当年训兵时一般洪亮，"抬起头来！"

雷克特像被鞭子抽中般猛地抬头，脸上的泪痕在荧光下闪闪发亮。

老将军的虚影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按在雷克特肩上——虽然触碰不到实体，但这个动作让巨汉浑身一震。

"东门三千守军，战至最后一人。"老将军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你带着妇孺从密道撤离，已经尽了全力。"

小安的灵魂趁机钻进雷克特怀里，虽然无法真正相拥，但淡蓝的光点却像雪花般落在巨汉的皮肤上。

雷克特终于崩溃了。他伸出双臂，一手虚抱着小安，一手想要抓住老将军的衣角，整个人跪伏在地上，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般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