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地之广阔,他或远观或近瞧不乏俊俏的儿郎。
但若要论眼前这位。
即使穿的是最普通的粗布衣裳,即使被雨淋了个彻底早已没有整洁可言。
可仍单仅是站在那儿,便是一种说不出的清隽与超然。
如晴晴春阳下的山巅新柳,灿阳下坚韧挺拔,惠风中徐徐摇曳,清疏柔和,透着几分清雅。
那位郎君脸沾了雨,湿发沾有些微污泥脏了他的面容。
只余一双含情杏目,空明澄澈,昭示着主人污泥掩盖之下其实是一副俊朗惊艳的皮相。
张四叔与他视线相撞。
郎君见张四叔看自己,先是对着一脸歉意的毛小子摇摇头示意无妨。
再转向张四叔,态度极尽谦和。
“叨扰了。”郎君拱手低眉,礼节周全,“还望先生莫怪。”
张四叔看得一愣:“你这是……”
看起来也不太像在人间地带混不下去的人啊。
单凭着这样的音容气度,也怕找不到好活计?
心下如此想着,话到嘴边却又成了:
“这地方赚不了几枚玉叶,若郎君真有意来我这店里做活……”
“玉叶数额恐怕不能让你满意。”
那郎君莞尔:“出门谋生路,何来满意一说。”
他接过毛小子用过的巾帕,竟也不嫌弃,还极有礼的道了声谢。
毛小子大大咧咧惯了,身边接触的姑婶叔都是直来直去的纯朴性子,第一次接触到这样言谈举止的人,怔了怔,连着摆手说客气。
郎君弯眼笑着,又回头对张四叔道:
“我做工不需要店家的玉叶,如若可以,倒更希望您能为我提供一间住所。”
这倒是挺让人意外。
虽然他这店小,后院没有住人的地方,但这里住客少,空房间自然不少。
反正一直空置着也确实可惜。
张四叔不确定道:“仅此而已?”
郎君正擦着身上雨水,回他:“仅此而已。”
听得张四叔忍不住晃晃脑袋。
喜……真的从天降了?
再看看那毛小子,倒显得比自己还高兴,呲着一口大白牙,活像出门捡了金枝。
商量着招下人做了长工,张四叔转身回到柜台翻找出一大串钥匙,个个都刻了字,哪个钥匙开哪间房他当店家的心里门儿清。
这地界平日里就遇雨难有客。
张四叔取下一把钥匙,放在柜台朝着郎君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