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黑洞理论
萨默斯说的没错。
哈佛的确有这个想法。余切正在成为这个时代最好的经济学家之一,而且他的影响力让他的学术上限没有天花板。
这比那些只知道埋头苦干的学者要优越得多。
三十号,众人抵达德国林岛,参加当地的学术盛典。余切的受欢迎程度让这些美国人感到羡慕,现场聚集了数十位诺贝尔奖得主,以及从全球各地前来的数百名研究员。这些人得知余切来后,纷纷邀请他参加聚会,科尔奈和萨默斯也很受欢迎,但远不如余切。
在当天的晚宴上,瑞典的一位皇室伯爵说:「这个会议在世界上并不出名,因为这是研究者之间的聚会,在我们所在的行业当中,它如雷贯耳————自从191年,第一届大会举办以来,有许多人类历史上的巨星来到过这里,但即便是和那些人比起来,我们今天也有不逊色于他们的人。」
「我们的心中一定有至少一个人的名字,这代表学者中的学者,希腊神话中的卡桑德拉(希腊神话里,拥有预言能力的某个人物)。恭喜你们,和这样的人生活在同一个时代。」
现场沉默片刻,很多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余切。
这和林岛会议的性质有关。其五年举行一次,主题包括物理、化学、生物等————但这些理工科如今已经很难出现一人「独断万古」的情况了,反而是早已式微的文学,近年来却出现了余切这样的人。
两德统一后,借助西方发达的传媒,余切已经被公认为「马尔克斯」后最伟大的作家。
人的名,树的影。虽然都是诺奖获得者,也有觉得自愧不如的时候。
谁能谈得上「时代」两个字?
大多数人脑海里肯定不止有一个名字,但是都有「余切」的名字。
演讲结束后,科尔奈用了一个玩笑来形容这种情况:「谁是我们最信任的人?父亲的名字,母亲的名字,之后你还能想得出的第三个名字——那个人就是你真正信任的人。」
余切忍不住笑了。
为什么?
因为这套逻辑后来在中国的生物诺贝尔奖上也起了作用。当时诺奖的评委会找不到谁才是「青蒿素」的发明人,他们向中国各大有关联的研究机构发出函件,询问「谁才是发明人?」
结果大多数机构都说自己是发明人。
于是,评委会改了一种问法,变成了「列举几个你们认为最关键的发明人。」
不出所料,回函的名字里总有「屠女士」几个字,于是评委会确定了谁才是真正的关键人物。
进入五月份的前三天,余切一直周旋在各种沙龙和聚会中。他没有立刻找弗里德曼发难,因为弗里德曼明显躲著他,拒绝和他正面辩论。
学术大会并不是只有学术,相反,学术只占其中的一小部分。会议期间还有音乐会、
烧烤、舞会、博登湖边晨练等活动。弗里德曼频繁的接受采访,对时事新闻评头论足,但并不谈到任何的学术。
德国当地的记者问:「很多人期望您和余先生再来一场正式辩论,因为在中国的辩论就像是一场罗生门——我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版本的说法。而这里是绝对公正公开的。」
弗里德曼道:「你们看到中东地区的崩溃,看到华约的解散————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我开始明白了,为一个本来就验证了的研究来辩论是愚蠢的。」
「我不会上这样的当。从现实来看,他的研究建立在虚幻,他说如果那些苏东国家照他说的那样做,将会怎么样」,而事实上他没有机会了,因为那些地方正在崩溃当中————而我的研究正在全世界各地应用,我成了那个救火队长。」
「我为什么要为已经成功的事情来辩解?这对我不公平。」
这些话色厉内敛,有什么用呢?
余切不以为然。
老道的萨默斯提醒说:「这是惯用招式。如果实在是说不过了,他们就自己说自己的,然后找媒体自行宣布胜利!」
科尔奈点点头,作为一个小国家出身的匈牙利人,他深受其害。由于美国媒体的统治性地位,第三世界国家的人往往要吃这些哑巴亏,尤其是经济学还不像理工科那样容易证伪。
「他为智利政府开药方,结果这个政府垮台了,他都能说是自己的政策起效了,只是还需要时间————世上还有什么事情他不能宣布自己赢了?」科尔奈说。
但余切并不焦心。原因在于,经济学大会举办的地点在德国。
自去年两德统一之后,德国国内有很深的左翼倾向,科尔为了选票也不介意假装自己在看《资本论》————这些使得德国成了个比较特别的国家。而大会的会议举办地就在德国博登湖畔,受到德国政府的资金支持。
弗里德曼所在的自由学派之所以能称之为「教」,就是因为整个理论相当极端,即便是这些人中相对温和的加里贝克尔,实际上也是支持大麻合法化、枪枝合法化的神人。
他们如何看待现在走上「邪路」的德国呢?
用脚指头也想得到。
而科尔政府也不能忍受自由学派指责自己的体制是个怪胎。
有这种背景在,余切就不可能输。他只需要不停的激怒弗里德曼,最后让弗里德曼绷不住就行,科尔政府自然会惩罚胡言乱语的弗里德曼。
余切接受了《明镜》周刊的采访,谈到了自己正在写的作品《新资本论》:「以德国为例,由于统一和大基建的影响,德国会经历一段时间的经济增长,而后将不得不面对高投入、低效率」的情况,但这是极为短暂的,因为统一后的德国有更广阔的土地和市场。」
「而且凭借东德的特殊性,在将来的欧洲大陆上,德国商品会更容易进入到东欧市场,也更容易吸引到东欧高质量劳动力————他们之间实质上不存在文化隔阂,而英法等国不存在这种情感连接。」
「也就是说,西德承担了经济上的压力,而东德承担了将来社会上的压力。看起来似乎两头不讨好,实际会比欧洲其他国家表现得好很多,只是这需要耐心。」
这种话肯定很讨科尔的欢心。因为余切说「德国人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于是,在博登湖畔的度假别墅内。弗里德曼就在电视频道上,看到了总理科尔盛赞「余先生显然比他的同行优秀得多!」这种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