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汤觉得,这简直大违孝道。
或者,皇家的婚姻,不必遵循世俗?可以逾越礼法?
傅介子摇摇头:“霍成君入宫做皇后的时候,霍光还健在。”
陈汤的思路活跃起来了。
这就是说,文显谋害皇后之后,在霍光的“建议”下,刘病已迎娶了霍成君为皇后。但是陛下当然心里气得要命,于是趁霍光患病之际,要了他的命。
这段时间的大事,自己基本清楚了。
现在需要进一步了解的,是现在霍家的境地如何?
这个问题,傅介子觉得没必要隐瞒:“现在吗?陛下封霍禹为大司马,当然也就取消了他右将军的职位,不过,霍禹还是兼领尚书事。”
陈汤有些明白了,抬起眼睛看看傅介子,正好对方也在眯着眼看自己。
“傅兄,在下可能理解的不是太准确。好像,霍禹是个没有兵权的大将军?”
傅介子没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那么,范明友、邓广汉他们呢?”
傅介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很平淡:“范明友返回辽东,还当他的度辽将军。邓广汉去了酒泉,当太守了。”
陈汤略一思忖,明白刘病已的用意了。
皇帝这盘棋,真大。
首先立霍成君为皇后,那是与霍光虚与委蛇。
之后害死霍光,那是为皇后报仇,毕竟许平君是皇帝的发妻。
然后,明升暗降霍禹,让他当个没有兵权的大将军。表面上子袭父职,实际上霍家已经日薄西山。
再然后,把霍家阵营的主要干将,一一遣散。或去辽东,或去西域,总之赶的远远的。
庞大的霍家营垒,已经真正落到了树倒猢狲散的惨境了。
于是,皇帝不装了,准备动手了。
所以,有御史弹劾自己了。
在皇帝这盘大棋里,陈汤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自己只是个棋子。
你见过哪个棋子敢跳起来砸到棋手的脑门上?
唉,棋子的悲哀啊。
现在,自己只能烧香祈祷,祈祷皇帝大发善心,饶自己一命了。
可是自己也知道,这种祈祷有多么不靠谱。
想完了皇帝的大棋,陈汤面色惨白,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悔不当初啊。”
傅介子一愣:“贤弟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