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塞西尔面色越发冷,直戳人痛处:“若我记得没错,你当初愿意来我身边做事,是想要爬得高高的,见你一直想见的人。”
“如今你早已成为被人控制的奴仆,你居然心甘情愿为人做事?”
塞西尔想不明白,也不能理解。
若他到了夜七这个地步,他会一边备受煎熬,一边又不得不在行动上臣服于契约的主人。
可他万不会心甘情愿到连思维都在短时间内臣服。
“陛下是想知道为什么吗?”
夜七扯了扯嘴角,突然撩起右手手腕的袖子,露出戴在手腕上的,年成已久却依旧漂亮的珍珠手链。
塞西尔浑身一怔,只以为这些珍珠都是扶月这几天送给夜七的。
却听夜七道:“其实我一直想见的人就是殿下,只是再次和殿下相见时,我早已眼瞎心盲。”
“等我觉察到不对时,我早已做下了无法挽回的错事。”
塞西尔大梦乍醒般,突然想起他要为扶月出气,夜七却一心求死,毫不留情两刀捅穿胸口的那天。
夜七神色未变,继续道:“但我是个懦夫,我不敢与殿下相认,不敢告诉他害他流落魔族,甚至差点掐死他的人是他曾经救出的奴隶,童年时的玩伴。”
“而我最后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帮殿下离开魔族。”
“陛下,殿下本就不是魔族的人。”
“鲛人族与魔族之间的纠纷持续了这么多年,殿下又是鲛人族的小殿下,您为什么认为鲛人可以和发动战争的魔王在一起?”
“您若真喜欢殿下,他既然不愿意留下,您何必要强迫他留下。”
塞西尔因夜七的身份恍然,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明明能轻而易举捏死面前的人,他又想起夜七的那句童年玩伴。
月月是个心软的,却是个脾气大的,要是知道他杀死了他的童年玩伴,他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况且…夜七说得对,他们之间还隔着魔族与鲛人族多年的战争纠葛。
他们真的不能…也不可以在一起吗?
塞西尔身体承受不住地一晃,身形又在瞬间暴涨,化为龙形朝龙窟飞去。
夜七看着银龙飞远,这才收回目光,却没如约定一样去追扶月,反而打开扶光殿寝殿的大门。
目光扫过殿内的一切,最后停步在扶月最常躺的躺椅上。
躺椅上的软垫早就消失不见,夜七却在垂眸注视片刻后,也用同样的姿势躺了上去。
抽出匕首。
夜七毫不留情地一刀扎入胸膛,这才闭上眼睛,恍若睡去。
他已经没有资格再与殿下见面了,与其让殿下后悔救他,他甘愿做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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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扶月回到鲛人宫已经过去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