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神色凝重道:“哥哥从何得知此等隐秘之事?”
随即又道:“另有一事,小弟百思不得其解!常言道,千金之体,不坐垂堂。”
“这朝阳郡主身份何等尊崇,为何每次仅带寥寥数名护卫游历四方,甚至险些在狩猎途中遭遇不测,她难道就不怕被人行刺吗?”
尚家兄弟对视一眼,片刻之后,彼此微微颔首。
尚守疆目光凝视着窗台上那盏烛火,沉思良久,缓声道:“哥哥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六年前,睿王府世子游历北境,至宁远与我兄弟二人畅饮数日,朝阳郡主之隐秘事,乃其亲口告知。”
尚老二解释道:“三十余年前,睿王彼时尚为七皇子,领天子之命,赴靖北军历练,拜了我祖父为师。”
尚守疆嗓音喑哑道:“三十年前,北境十万精锐出关追击北戎王旗,出征前,祖父于先登大营帐内击晕七皇子,不许其随军出关征战。”
“大军于乌兰大雪山遭伏,靖北侯爷身中毒箭,不治而亡,十万铁骑尽皆折戟,尚家八百儿郎皆为国捐躯。”
“姚族绝代大宗师于乱军之中拼死救出靖北侯府世子,历经千里、数度生死方回到沧澜关。”
“沧澜关下,绝代大宗师将重伤世子交给守关大将,半句口信未留下,便轰然倒地,溘然长逝。”
“噩耗传出,七皇子庆幸之余,怀抱着祖父所赐之徒礼——寒铁方天戟,嚎啕大哭!”
言及此处,尚守疆坚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暖意,继续言道:
“一年后,年已弱冠的七皇子接了陛下旨意,离开靖北军,返回神都,册封睿王。”
“临行前,经家母应允,其将我兄弟二人自尚家庄接出,一同回转神都。”
尚老二拭去眼角湿润,缅怀中含着感激:
“那年,兄长八岁,我刚满四岁,兄弟二人自此便久居睿王府,习文练武。”
“兄长这一身本事,俱是睿王叔父代祖父所传授。”
“次年,王妃诞下小世子,我兄弟二人与小世子自幼便以兄弟相称。”
“我们与你二位嫂嫂之婚事,皆为王妃所定。”
尚守疆眼角带笑,缓声道:“睿王叔父待我兄弟二人恩重如山,情同父子!王妃亦是慈爱有加,宛如慈母长嫂,小世子更是将我俩视为嫡亲兄长。”
“故而,朝阳郡主手持先皇遗诏之事,绝非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