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血藤锁鼎(1 / 1)

戏说嬴政 诗小词丫 963 字 8个月前

昆仑山断魂崖的冰风像千万把剔骨钢刀,将千年玄冰雕琢的栈道刮出鬼哭般的啸音。嬴政玄甲肩头的螭龙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屈指弹去护腕上凝结的冰晶,靴底碾过木板缝隙里渗出的暗红液体——那是混着水银的朱砂,正沿着冰层裂隙蜿蜒成蚯蚓状的细流,在雪地上拖出猩红的轨迹。

"栈道朽了三十七处榫卯。"墨家巨子的青铜斧突然横在嬴政身前,斧刃映出面具下扭曲的疤痕,"陛下可敢赌哪处先断?"他沙哑的嗓音裹着冰碴,青铜面具边缘凝结的霜花随着呼吸簌簌掉落。

阿依娜的九色石手链撞出清响。她栗色的发辫扫过嬴政手背,蜜色指尖点向东南角:"巨子何必吓人?那根支撑柱分明用磁石加固过......"话音未落,青铜斧已劈开她所指的冰柱,斧刃与磁石相撞迸出幽蓝火花。

整段栈道发出垂死的呻吟。朽木如纸片般崩裂时,嬴政玄色大氅在罡风中猎猎翻飞。他左手抓住岩缝的瞬间,指节撞上冰棱迸出血珠——那冰棱里竟冻着半枚邯郸样式的骨哨,正是当年赵清漪系在他腕上的信物。记忆如利箭破空而来:邯郸城破那夜,赵清漪将染血的骨哨塞进他掌心,城头火把映得她嫁衣上的金线牡丹泣血般鲜艳。

"邯郸质子就该摔死在冰窟里!"巨子嘶哑的笑声裹着冰碴砸下。嬴政仰头看见对方俯身时,青铜面具缝隙里露出的烫伤——那蜈蚣状的疤痕与当年替他挡下沸水的杂役赵迁一模一样。记忆中的少年仆役正捧着滚烫药罐,沸水泼溅在胸膛时腾起的白雾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公子快走!"

玄甲护腕突然吸附在岩层铁砂上,磁石机关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嬴政借力荡开半尺,青铜斧刃擦着耳畔劈入冰壁,削断几缕飞扬的黑发:"原来赵姬的狗还没死透。"他声音里淬着冰,右手已按上腰间鹿卢剑的蟠龙纹剑柄。

巨子浑身剧震,斧头在冰面犁出火星:"你也配提邯郸旧事?"他猛地扯下面具,露出爬满烫痕的脸,残缺的鼻梁像被野兽啃噬过,"当年你为脱身把我推入沸鼎,可想过报应来得这样快?"他撕开衣襟,胸膛上溃烂的皮肉间隐约可见墨家印记,那图腾却被烫伤扭曲成可怖的肉瘤。

崖底忽然传来冰层碎裂声。阿依娜解下腰间金蚕丝甩向深渊,九色石坠子撞在冰壁上折射出七彩光晕:"陛下接住!"她腕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咚作响,石榴裙摆扫过冰面时露出小腿——那里有道与赵清漪一模一样的箭伤旧疤,形如展翅的雨燕。

荧光藤蔓应声破冰而出,幽蓝的茎脉里流淌着星沙般的光点。嬴政凌空抓住丝绦的刹那,巨子的斧头已砍断丝绦源头。阿依娜踉跄跌向崖边,发间孔雀石步摇坠入深渊,在冰壁上磕出清脆回响:"墨家机关术竟用来暗算?"她蜜色的脸庞因愤怒泛起潮红,像雪地里怒放的山茶。

"胡女也配用周天子的东西?"巨子踩住阿依娜散开的裙裾,斧刃抵住她颈间九色石,"墨家守护三百年的九鼎密钥,竟被你们......"他忽然僵住话音——阿依娜袖中滑落的玉珏正反射着日光,那上面镌刻的星图与骊山地宫冰棺上的纹饰分毫不差。

嬴政突然松开藤蔓坠向深渊。巨子探身张望的瞬间,玄色身影如鹰隼掠起,鹿卢剑出鞘的龙吟震落岩缝积雪。剑锋精准挑开对方护心镜——镜后藏着的半块磁石棋,正是春平君府上搜出的那枚赝品。记忆如潮水翻涌:咸阳狱中,春平君咬碎假牙前最后的狞笑:"墨家机关,岂是你能参透......"

"当年沸鼎里捞出来的不止你。"嬴政剑尖压着巨子咽喉,瞥见对方袖中滑落的玉环——那与阿房幼时佩戴的燕宫饰物恰成一对,"告诉朕,墨家为何与燕楚合谋?"他手腕微转,剑刃在对方喉结刻出血线,殷红顺着剑身龙纹蜿蜒成诡异的符咒。

巨子突然抓住剑刃往前扑。利刃贯穿咽喉的刹那,他残缺的牙齿间挤出诅咒:"九鼎聚齐日...就是始皇...命终时......"喷涌的血沫在空中凝成冰珠,坠落时在冰面砸出细小的红坑。那双逐渐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远处冰层中冻结的楚军战旗,旗面残破的"项"字在风中猎猎欲燃。

风雪骤停。阿依娜赤足踩过凝结的血泊,冻红的脚趾像雪地里散落的珊瑚珠。她弯腰拾起巨子袖中的玉环,九色石映得瞳孔泛起金绿:"陛下看,这纹路是不是......"话音未落,嬴政突然拽着她扑倒在地。玄甲擦着她耳畔掠过,带着硝石气息的体温将她压在冰面。

方才立足的冰层轰然塌陷,露出底下沸腾的岩浆池。凋零的荧光花瓣飘落在水银河面,拼出骊山地宫冰棺上的星图纹样——正是赵清漪棺椁内壁雕刻的彼岸花。阿依娜散开的青丝铺在嬴政臂弯,发间沾染的血珠顺着帝王铠甲纹路滚落,在冰面绽开细小的红梅。

"当年邯郸城破前夜,清漪姐姐教我认过这种花。"阿依娜指尖拂过嬴政染血的护腕,吐息扫过他喉结,"她说花开之时,便是......"突然响起的冰裂声打断低语,黑甲卫的脚步声自远而近,铁靴踏碎冰面的节奏像催命的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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