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自刎(2 / 2)

铜雀灯在夜风中摇曳,将祠堂内“羿”字族徽照得忽明忽暗。羿天剑蜷缩在祖宗牌位下,耳边仍回荡着白日里那些如毒箭般的话语。

“他也配当羿家少主?两万条命填不满他的怯懦!”堂兄羿天淳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听说那日黎光城一役,他竟吓晕在战场上?”一名羿家子弟低声与同伴窃语。

“我听闻他在老家主战败时,吓得尿了裤子。”

“难怪赫连靖臣撤军时特意鸣金九响——怕是嘲笑我羿家养出个九尿将军!”

最刺骨的,是垂髫小儿拍手唱的歌谣:“天剑天剑,跪地求现,金鳞变尿布,神弓当烧火棍......”

羿天剑缓缓起身,面朝供奉历代的剑牌,伸手抚摸着父亲的‘羿天龙啸剑’。他取下神牌的剑,走出祠堂,来到院中空地。

龙啸剑出鞘时,带起半凝固的血珠,那是战场上杀敌留下的痕迹。羿天剑反手劈断竹枝的瞬间,黑灰衣襟上未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起冷光。

那株曾见证父亲授剑的老竹轰然倾塌,积雪裹着碎冰扑上他颤抖的睫毛。大寒的月光如淬毒的匕首,将他舞剑的身影钉在青砖地上。

剑锋每划破一寸夜色,便有更多记忆碎片从伤口喷涌而出——父亲被毒匕洞穿的铠甲、镇益叔战死时空中坠落的断肢、死战不退的三千羿鳞卫。

“坎渊吞星!”嘶吼混着喉间血腥气炸开,剑尖在石灯笼上刮出三尺火星。这“地煞四诀”中的第三式剑招,此刻却被他舞得天地同悲。

龙啸剑撞碎檐角冰柱时,迸射的冰晶竟似漫天星斗坠落,每一粒都映着那场焚毁城门的火光。

剑势陡然凝滞在“艮山锁龙”的杀招起手式,剑锋距竹条残节仅剩半寸。羿天剑看见霜刃上映出自己扭曲的面容,那些被灵力震碎的竹叶瓣顺着剑脊滑落,像极了璟陇城家家户户尽戴缟素跪在棺椁前烧化的纸钱灰烬。

突然暴起的剑意,带着龙鸣——剑啸撕裂夜幕,十二式“苍龙剑”混着血泪倾泻而出,剑气掀起的雪浪竟在半空凝成血色,那是他生生撑破体上伤口催动的本命精血。

当“震雷逐影”的收势剑诀刺穿竹树心脏,龙啸剑再次发出龙吟般的哀鸣。剑锋插入的树洞涌出琥珀色树脂,月光下竟如凝固的泪水。

羿天剑握剑的手背青筋间蜿蜒着冰霜,那不是寒气凝就,而是失控剑气反噬经脉的征兆——就像那日他抱着父亲空荡荡的战甲,在尸堆里跪出的两个血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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