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脚断定别人必死,后脚就被救活。
真的传扬开来,这不是佳话,而是笑话。
谢弼上上下下,来回打量陈仲。
他听说过这个人,距离这个人的名字第一次进入他的耳中,少说也有四十年了。
但在桓、谢、孔这样的顶尖门阀的聚会当中,没有哪个人会把这样一个寒门“游侠”当做一回事。
游侠是什么?
是刺客,是任性妄为,是自绝于朝堂之人。
这样的人,哪怕他修为高绝,所能收获的也只是各路诸侯的忌惮与怨恨。
更别说,陈仲还是个几十年都不得突破感应,仅凭着一手斩气剑术,纵横天下的老朽之辈。
然而此时此刻,这名老游侠,突破了感应,甚至举动之间,便将徐干救活,做到了谢弼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若只是如此,谢弼其实并不介意折节下交。
没错,谢氏嫡脉子弟,与寒门之人交往,绝对是“下交”。
礼贤下士,也是美谈。
若能将拥有陈仲这般本领的名士,招揽到谢氏之内,做客卿,或者结成儿女姻亲,都是好事,足可以培厚谢氏底蕴。
但陈仲今日所为,也不负他“游侠”之名,恃才傲物,对谢弼丝毫尊重都没有,可见此人与传言中毫无二致,不是世家门阀可以笼络之辈。
如此,陈仲的本领越强,威胁便越大!
片刻之间,谢弼心底已是转过了不知多少念头。
却说屋外院中,大笑声传来。
等待着的府衙吏员、学宫学子,纷纷惊疑起来。
怎么回事?
徐山长快要病逝了,他们都在这里哀伤、祷告。
怎么会有人放声大笑?
这人是谁!
不少人抬起头,用愤怒的目光搜寻捣乱者。
但很快,忽有一名学子低声道:“像山长!”
一下子,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徐干的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果然,那大笑声中,有一个是他们的山长发出的!
霎时间,学子们全都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难倒?
哄!
脚步声、推挤声、催促声,瞬间掀翻了空气,似乎要把院墙挤塌。
几个离屋门最近的学子,还有粱籍,最先抢入屋中。
“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