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航趁机“哗啦”一声给五四式手枪上膛,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格外清脆——这年头警察掏枪可是大事。
“都别动!”
高航举枪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却像国营广播站的喇叭:
“知道去年严打枪毙了多少人吗?十八个!尸体把火葬场的炉子都烧坏了!”
小混混们攥着钢管慢慢围了上来,胶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四个刑警“唰”地背靠背站成四方阵,动作整齐得像是县武警中队的演练。
田平安趁机把崔颖搂得更紧,鼻子都快埋进她烫着大波浪的头发里了——乖乖,这海鸥洗发膏的香味,比供销社卖的雪花膏还带劲!
崔颖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心想这胖子虽然看着憨,关键时刻还挺爷们儿。
汪青松看得眼都直了:
“老板!你看,这死胖子真在耍流氓啊!”
“田胖子!”
崔建国气得鼻子都歪了:
“你松开她!”
“你们还打我不?”
田平安把崔颖的手铐晃得哗啦响:
“你们打我,我就……我就弄她!”
汪青松差点把电警棍掉地上:
“我滴个亲娘哎!你这比录像带里的无赖还无赖!”
“三秒!”高航突然冷声道,活像县法院的公审大会审判长:
“三秒后不让开,全部按袭警处理!去年严打可还有两个名额没用完呢!”
田平安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老板,您这些兄弟看着挺壮实……”
说着挥了挥拳头:
“不知道抗不抗揍啊?”
高航开始读秒:
“一!”
“二!”
“三!”
“停!停停!停停停!”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破锣似的喊声。
江必新跑得满头大汗,的确良衬衫都湿透了,活像刚从澡堂子里捞出来的。
哎哟我的亲爹诶!
田平安心里乐开了花:
这和稀泥的终于来了!
江必新把崔建国拉到墙角,压低声音与他耳语……
田平安耳朵竖得老高,好像是在说下周六走私交易的事,心里暗笑:
还做梦呢!等你们和鬼手苏交易的时候……
他仿佛已经看见崔建国穿着橘红色囚服,在公审大会上腿软得站不稳的样子。
崔颖完全不明白父亲听了江必新的耳语后,那张老脸为何突然变得像被雷劈过的老槐树皮一样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