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你妈留下的。“老贝叔的声音软了些,“她说要是你以后想做头发,就把这个给你。她说好手艺不分新旧,能让人心甘情愿坐上你的椅子,才是真本事。“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其实,你妈和苏雨霏的母亲是姐妹,她们当年都在研究‘Ω‘发剂,只是后来因为理念不同分道扬镳了。“
小贝捏着发簪,指尖触到簪尾的刻字——是个极小的“Ω“,和亚斯后颈的纹身、苏雨霏的发簪如出一辙。她突然想起顶楼水箱上的追踪器,想起瞳瞳衣领里的红点,想起亚斯那件沾血的23号球衣——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些什么。
“爸,您是不是……“
“别问。“老贝叔按住她的手,转椅再次吱呀转动,背对着她时,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只要记住,不管是忠南的老转椅,还是NeoImage的水晶灯,能让你拿起剪刀就笑的地方,就是你的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铁盒,“这个你拿着,里面是你妈留下的‘Ω‘发剂配方,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打开。“
小贝走出理发店时,夕阳把她的影子和老店的招牌拉得很长。手里的设计稿还带着父亲的体温,铜簪在掌心沉甸甸的,簪尾的“Ω“硌着皮肤,像个苏醒的印记。
街角的风吹过,掀起她的衣角,露出藏在里面的折叠刀——刃口的月牙缺口,此刻正与铜簪的缠枝莲纹某个拐点完美咬合。
她突然明白老贝叔没说出口的话。所谓追梦,从来不是逃离,是带着根去生长。就像这把铜簪,不管落在谁手里,刻在骨子里的纹路,永远不会变。
而远处的NeoImage,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的余晖,亚斯的身影正站在顶楼,手里举着个望远镜,镜头对准忠南理发店的方向。他的指尖划过望远镜外壳,那里贴着张小小的便签,是小贝的字迹:“转椅的轴承该换了,型号我写在门板后。“他的心里一阵温暖,又一阵刺痛,他知道自己对小贝的感情,早就超越了所谓的“栽培“。
风里传来哲明的喊声:“亚斯哥,苏总派人送了份文件,说是关于‘Ω计划‘的补充协议!“
亚斯转身时,望远镜从手中滑落,砸在天台的齿轮纹路上,镜片裂开的瞬间,映出两个重叠的影子——一个是小贝走向NeoImage的背影,一个是老贝叔站在忠南门口的侧影,两人的脚下,都踩着一枚“Ω“的虚影。
小贝的人生即将转弯,而藏在转椅轴承里、铜簪纹路里、齿轮阴影里的秘密,正随着她的脚步,一点点浮出水面。
可岚攥着给费南度带的便当,刚推开NeoImage的玻璃门,读心术就像被按下开关的警报器,尖锐地刺进脑海——
【费南度:该死,Emma的指甲别刮花我的衬衫,等会儿可岚要来。我其实还是喜欢可岚的,只是Emma能帮我拿到更多的资源……】
【Emma:怕什么?她那副温顺样子,就算看见了也只会吞声忍气。不过费南度这小子,还挺好用的,等我拿到‘Ω‘配方,就一脚踹了他。】
心脏猛地一缩,她僵在原地,视线像被磁石吸住,钉在VIP包间半掩的门缝上。费南度的手正搭在Emma腰上,两人的影子在墙上缠成暧昧的团。媒体的闪光灯突然从门外涌进来,像追着血腥味的鲨鱼,快门声噼里啪啦炸响。
“可岚小姐,请问您看到里面的场景了吗?“
“费南度是否早就和Emma有染?“
“您打算退出吗?“
追问像冰雹砸下来,可岚的读心术里挤满了恶意的揣测,有记者的幸灾乐祸,有路人的指指点点,甚至还有Emma藏在得意下的轻蔑【看她那副样子,肯定要哭着跑开】。她还听到了费南度内心的挣扎和愧疚,这让她更加心痛。
一股气猛地冲上头顶,她突然推开人群,径直走向正在调试染膏的尔奇。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踮脚拽过他的衣领,狠狠吻了下去。
读心术里瞬间炸开锅——
【尔奇:!!!她嘴唇在抖,是在发抖吗?她是不是哭了?我该怎么办?其实我喜欢可岚很久了……】
【费南度:该死!她疯了?她怎么能吻尔奇?我心里怎么这么难受?】
【Emma:哟,装坚强给谁看?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动手了。】
【记者:这是新恋情?快拍!】
可岚闭着眼,死死攥着尔奇的衬衫,直到尝到他发间淡淡的薄荷香,才猛地推开他。脸颊滚烫,却挺直了背,对着镜头扬起下巴。读心术里那些等着看她崩溃的声音,渐渐被震惊和哗然取代。她能感受到尔奇内心的紧张和喜悦,这让她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没哭,也没解释,转身走出NeoImage。阳光刺得眼睛发疼,却比刚才那些密密麻麻的恶意舒服多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尔奇发来的信息:“别硬撑,我在你身后。“
可岚抿了抿唇,嘴角没忍住,轻轻往上扬了一下。
可岚走出NeoImage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领口——那里别着枚银质领针,是尔奇刚才趁乱塞给她的,针尾刻着极小的“Ω“。阳光把领针照得发亮,她忽然发现针身反射的光斑里,竟藏着串细如发丝的数字:703。
身后传来尔奇的声音,混在记者的追问里有些模糊:“明天下午三点,顶楼天台。“可岚没回头,却看见领针反射的光斑突然晃了晃,数字“703“旁边,慢慢显露出半张撕碎的照片边缘,隐约是张女人的侧脸,眉眼竟和她有三分像。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不是信息,是条加密推送,只有一行字:“她回来了。“发件人栏空空荡荡,像个无底的黑洞。可岚攥紧领针,指腹碾过那串数字,突然想起上周整理旧物时,母亲留下的日记本里也夹着张写着“703“的便签,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和领针上的“Ω“重叠在一起,竟严丝合缝。
记者们如饿狼一般紧追不舍,他们手中的闪光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可岚紧紧地笼罩其中。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可岚却突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清新而又灿烂,与周围紧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笑声仿佛穿越了闪光灯的重重包围,直抵每个人的心底。
这突如其来的一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记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可岚为何会在如此紧张的时刻露出这样的笑容。而可岚似乎并不在意众人的反应,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了远方,仿佛那里有什么让她期待已久的事情即将发生。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在可岚的脑海中闪过——她好像知道,明天天台上等待她的,不仅仅是尔奇一个人。这个想法让她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同时也在她心中激起了一丝涟漪。她能感觉到,尔奇就在身后不远处,默默地守护着她,这种感觉,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