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图书馆有千万条道路，选择一条也意味着抛弃其它道路，无穷的取舍和抉择、无尽的知识在等待，每一位使徒都渴望在漫漫求学之路上更靠近渡鸦，虽然他们之中绝大部分的脑容量没法走完全程。有幸亲见渡鸦的人们却都三缄其口，绝不提及渡鸦对这末日到底保有何种想法、怀揣何种算计。

蔚蓝色的符号从破旧的书本纸张缝隙间流出，慢慢飘飞到穹顶，组成缓缓流动的符文汪洋。博德注意到，虽然他能理解那些字符，但是字符本身却分成了好多类......宛如不同的语言文字。

大图书馆不在守墓人的凝固之中，而是在残阳的接管之下。但是守墓人大摇大摆的样子，看起来对这里非常熟悉......？

黑色狼头在前方开路，直接撞破书架，笔直地往神秘莫测的中心而去。

“你能理解这些文字？”

“不能。”博德一边挑拣着阅读仪式相关的记录，一边回答。

“哈哈，这也和他一样啊......”

辛德哈特晃晃身子，将自己挡在博德和守墓人之间，但是漂浮的狼头一边顶开书架，一边透过狮子胸口黑色表盘与血肉的缝隙看着博德。

“你们知道吗，渡鸦登神的大功业之一，便是统一了整个世界的语言和文字——那奇迹之语，不会减少扭曲各族文化、词汇含义。于是人们得以交流沟通，于是更雄奇伟大的国家被建立，于是通天之塔得以完成。

“联合在一起的人们如同潮水，扑灭了愚昧、野性、迷信之神明。潮水退去后，巴别塔也残破不堪了。渡鸦以残破的塔身为笔，以赴死的凡人的骨血为墨，篡改了那位神明的门扉。

“此后，此门名为【全知之门】，彼门名为【代价之门】。以此，铭刻生灵的终极愿景，并铭记走到这一步时，英雄和先驱们付出的牺牲。”

罗曼觉得守墓人的话里有些许违和，比如说，他的表述。“铭记”？遗忘之莫罗佐，也会容许不被遗忘的事物留存吗？

辛德哈特想得更直接：“这么看来，三眼渡鸦非但不是那种很精明的类型，反而应该很有血性和气概啊。那是什么导致了他龟缩于此，不问世事呢？”

博德点点头。脱离现实、超越人智太远的智慧对现世没有任何用处，空想的花园里结不出可供饱腹的果实。

“哈！”守墓人这声笑里，满是悲哀。

随后他们便见到了。

在这缓缓流动，趋于停滞的文字星海之下。

在这故纸堆搭建而成的鸟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