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握的住,他的手。
一年半啊……
这个数字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吴难依旧有些混沌的意识里。
他偏过头,看见自己的手搭在被子外,手腕细得像能被轻易折断。
这不应该是他的手。
被握住的手腕有些痒他想伸手去挠,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刚抬起半寸,就猛地坠回原处,带动着全身一阵虚软的颤栗。
眼泪突然间就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不是哭,只是生理性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进耳窝,凉得吴难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疼……”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在疼,可他就是疼。
是整个人都在疼,从骨头缝到皮肤,像被拆开又勉强拼起来的玩具,碰一下就散架。
“先生,我疼……”
被人猛地抱在怀里,吴难的泪滴一颗又一颗的砸在黑瞎子的身上。
他说,我疼。
黑瞎子听见了吴难的脆弱,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死死的抱住吴难,让他感受着自己身上的热量。
他企图,用自己的热量来唤醒吴难体内藏起来的活力。
第一次,黑瞎子觉得脆弱的人是应该被人小心呵护的,是值得他付出所有的。
第一次,黑瞎子小心的护着他曾经最看不上的,脆弱的人。
两个人就维持这个姿势,谁也没说话,空间里安静到黑瞎子可以听见吴难那一滴一滴砸下来的眼泪声音。
带着凉意的水滴落在手臂上,落在他的手背上,却一次次的烫进他的心里。
还记得,那是吴难在离开之前,他还笑着对他说,这次离开的不久,要不了几天就能回家的。
他要要他在家里等他,等他回家。
可谁能想到呢,等他再接到消息,竟然是这个人命垂一线的时候。
他这个人,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
这一次的他,完全可以说的上是碎骨重塑的新生。
后来打破这份沉默的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吴家人。
在其他人一一和吴难说了几句话后,贰京就将人全部都赶出了屋子,只有他一个人关上门,转身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小难……”
“贰京叔。”
“难难……”
儿时的昵称在这一刻成了崩溃的导火索,当地面迎接到双膝的时候,吴难简直要用自己全部的力气在床上扭动成一条蠕动的蛆。
“别,贰京叔别……”
“难难,贰京叔不恨你三叔了,再也不恨了……”
“你知道这个消息了,你也不生贰京叔的气了。所以你就回来了,对吗……”
“对不起……”
哪有什么对的起对不起的,贰京叔您可是我的家人啊。
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