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我的家人。”
梦境中的那张脸终于在此刻彻底露出了全貌。
玄色冕旒冠垂下十二道玉珠半遮其面,微微抬眸时露出一双鹰隼般的锐目。
那双眼眸深不见底,似蕴着扫六合的雷霆,又藏着御宇内的沉渊。
他的目光不过是随意的扫过站在最下方的吴难,却让吴难敛声屏气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坐在最高位置的始皇帝身形颀长挺拔,玄色龙袍上绣着金线游龙,龙鳞在殿内烛火下泛着冷光。腰间玉带钩镶嵌着鸽血红宝石,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响。
当他抬手时,指节分明的手背上暴起青筋,仿佛能轻易扼住天下咽喉。
整个人如一座积蕴万年冰雪的孤峰,威严自生,连那不知为何猎猎作响的秦风旗,都在他面前乖乖的收敛起锋芒。
吴难隐约的听见了自己的耳边有潺潺水声,甚至,他听见了有龙在吼。
他在见到上方这人的第一眼就确定了他的身份,想来也是。
他手中的秦阿剑,还有那在梦中偶尔出现的秦篆无一不为他证明此人的身份。
始皇帝,祖龙,他那迷人的老祖宗……
“回去吧。”
坐在最高位的始皇帝轻挥衣袖,吴难就感到了天旋地转,只是在他意识离开的前一秒,他听见了那位的声音“朕等着尔等到来。”
“现在,还为时过早……”
“潘子,潘子……”
听到吴难声音的吴斜一个箭步来到他的床边,帐篷外透过来的阳光照在吴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上,无一不显示出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夜。
“小难……”
不知道是不是吴斜的声音起了作用,原本怎么也叫不醒的人在这个时候睁开了那双合上的眼。
“潘子呢?”
吴难的视线扫过帐篷,可他没有发现那熟悉的人影。
心下一惊的吴难顾不得吴斜在说什么,他赤着脚掀开帐篷就朝外跑去。
期间,他连撞倒因为听见吴斜声音而赶来的吴二白都顾不上。
他只想见到潘子,只想亲眼确认潘子的安全,仅此而已。
直到,他看见从远处跑来的潘子才停下自己的脚步。
下一秒,潘子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潘子,潘子……”
吴难的语言系统似乎只剩下这两个字,他在醒来的那一刻没见到潘子,他以为,他以为自己没能救下这个人。
好在,这一切不是梦。
潘子,还好好的。
潘子,还在,还会一直在。
“小少爷,潘子在呢。”
一夜之间就有了白发的潘子轻轻的拍着吴难的后背,想了一夜的潘子怎么会不明白吴难是在害怕什么。
他只是想不通,自己不过是一个伙计,有什么值得少家主这么惦记的。
仿佛是听见了潘子的疑问,吴难闷闷的声音从潘子的胸膛处响起。
“不是伙计,也不是什么被人握在手里的刀。”
“潘子,你是我的家人。”
“是和其他家人一样,对我来说同样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