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一幕,如同一道惊雷,在室内炸开。
李相显瞳孔骤缩,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形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腰撞在桌沿上才稳住。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胎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漆木山和芩婆也红了眼眶,看着那胎记,想起徒儿这些年的苦楚,心疼得无以复加。
李莲花被点了穴,无法动弹,只能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泪意。
他知道,这一刻,再也瞒不住了。
那个被他藏了十年的名字,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过往,终究还是要重新摊开在阳光下。
李相显盯着那朵小小的莲花胎记,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少年时的相夷,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练剑,他曾指着那个胎记笑他,说这是老天爷给他盖的章,注定要做“莲”一样的君子。
那印记的位置、形状,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不……不可能……”
李相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颤抖。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相夷?我的弟弟……他明明还是少年……”
他看着那个低垂着头、满身伤痕的李莲花,又想起记忆中那个骄傲明亮的少年,两个身影在他眼前重叠又分开,让他头痛欲裂,心如刀绞。
如果他是相夷,那这十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果他是相夷,那自己这些日子对他的猜忌、逼迫,又算什么?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照在室内三人身上,一地狼藉的瓷片映着白色的毒雾,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震惊与悲怆。
真相如同一把迟来的利刃,终于划破了十年的迷雾,却也在所有人的心上,刻下了更深的伤痕。
雕花木门的碎片还散落在脚边,空气中残留着毒酒挥发的微涩气息。
李莲花在贴身总管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方才被点中的穴道已自行解开几分,他抬手按住衣襟,避开了李相显伸来的手。
那只手带着帝王的温度,却让他下意识地瑟缩。
“陛下。”
李莲花的声音很轻,带着久病后的沙哑,他低头快速系好衣扣,将那处胎记藏回衣襟下。
“事已至此,草民是什么身份,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他抬眼看向李相显,目光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师父师娘对草民有养育之恩,今日之事,皆是草民一人之过。”
“还请陛下饶恕他们二人,草民……草民愿自裁谢罪,只求陛下放过他们。”
“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