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头也紧紧握起,眼中闪过深深的自责。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真相,那一刻,他心中的滋味,比吞下黄连还要苦涩。
他笛飞声一生自负,从不屑于用阴谋诡计,更不屑于趁人之危,可他却在最关键的一战中,赢了一个中了毒的李相夷!
这让他引以为傲的胜利,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一根永远扎在他心头的刺。
“东海大战之后,你我双双失踪于茫茫大海。”
“江湖上再无李相夷,也少了我笛飞声的踪迹。”
“十年。整整十年。”
笛飞声的声音带着一种漫长岁月的荒芜感。
“十年后,我再见到你时,你已经不是李相夷了。”
“那个桀骜不羁,自信张扬,剑指天下,眼底有光的李相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背着药箱,拖着一栋木楼,带着一只傻狗,在江湖上随处漂泊的游医,李莲花。”
“他不再谈剑,不再论武,甚至连提及过去都讳莫如深。”
“他变得温和,甚至有些怯懦,每天为了几两碎银而奔波,研究着那些草药,过着最平凡不过的日子。”
“他眼底的光芒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沧桑和……挥之不去的病痛折磨。”
李相夷静静地听着,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想象着自己变成那个样子,心口就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不是他!那绝对不是他!可笛飞声的眼神骗不了人,那语气中的沉重和懊悔也骗不了人。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那个事实,才确认那个落魄的游医就是你。”
笛飞声继续说道,声音里的懊悔更浓了。
“当我终于查清当年的真相,知道你中了碧茶之毒,知道我那场胜利是多么的不光彩,知道你这十年来是如何在病痛和绝望中挣扎……李相夷,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我恨不得杀了云彼丘!更恨我自己!恨我当年为何没有察觉,恨我为何要逼你那一战!”
笛飞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痛苦。
“从那以后,我只有一个信念,找到忘川花!那是唯一能解碧茶之毒的东西!”
“我要救你,李莲花!我要让你好起来,然后,我们再堂堂正正地比一场!这一次,我要赢一个真正的、毫无阻碍的你!”
为了这个信念,他派人寻遍天涯海角,什么艰难险阻都不怕。”
“他甚至放下了与你的恩怨,只为了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忘川花。”
笛飞声的声音再次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
“那时,单孤刀的阴谋也已败露,他才是一切的幕后黑手。我们一起,最终除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