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通讯频道接通！直达大后方Side1还有伏鸿城，他们成立的那个什么军工总署！yes-yes！”</P>
通讯兵摘了防毒面具，露出来的鼠脸上一半是汗一半是灰，谄媚地笑着将话筒递给了埃斯基。</P>
埃斯基拿过这铜壳的，有些沉的话筒，有些不悦——怎么这设备还越来越笨重了？</P>
接线员接通了艾金斯那边之后，埃斯基直接道，</P>
“我是埃斯基。”</P>
“艾金斯，给我听着，取消所有重型蒸汽坦克和定点铁堡垒的生产订单。”</P>
电流在话筒里嘶嘶响。</P>
他没有停下来等对面消化。</P>
“混沌已经把爆弹枪的这种东西发到精锐的步兵小队手里了，再厚的装甲对这玩意儿也没用，你们早该在四十年前就知道。”</P>
“以我们现在的技术，你堆装甲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他们火药威力涨的速度。”</P>
“那些几十吨的铁王八在泥地里连转个弯都要一分钟，在爆弹集火底下就是等死。“</P>
火光映照在埃斯基的鳞片上，他看了一眼还在烧的坦克残骸，又道，</P>
“设计局的研究方向，应该从防御转到机动和火力压制。“</P>
“我们需要高生存性和可修复性的轻型突击载具。”</P>
“之前的全身重甲都要全部扔掉，只保留车组人员正面的防爆夹层，够挡一发普通的震旦抬枪就行，以及不要让爆弹的破片和冲击波扩散杀伤更多的乘员。”</P>
“省下来的重量全部加到锅炉和次元石推进器上。”</P>
“底盘用多独立悬挂，我需要它在弹坑废墟上跑到六十公里以上。“</P>
“记得着重做生存性和模块化，车头被炸掉半个，剩下的履带和武器平台必须能在十分钟内拆下来拼到另一台车上继续打。“</P>
话筒对面传来笔在纸上跑的声音，</P>
“第二件事，鼠特林机枪的弹药结构，也得给我继续改。“</P>
埃斯基的靴子踢了踢地上一堆炸碎的机枪零件。</P>
“以前为了省钱，拿废铁料压出来的子弹，强度不够，而且容易出现故障，不能保证持续的火力压制，后来改进的铅弹也不太行，以后直接用碳钢压制预制子弹，枪管内部套上一层我们史库里的高强度黑曜石合金，连射速率拉到一分钟两千发，不能卡壳。“</P>
他顿了一下。</P>
从泥里抠出一枚次元抬枪的子弹残片，扔在弹药箱盖上。</P>
碎裂的绿色结晶还在往外泄辐射光。</P>
“次元抬枪的子弹也要升级，次元石是硬，能量也够大，打进去就能爆破燃烧，并且能对敌人造成造成电击伤和毒伤，但它太脆了，我们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子弹，在高速出膛之后在空中碎成了散弹，落地的时候什么准头都没有了，除了把地翻一遍没有别的用处。“</P>
“给所有次元石弹芯外面包一层铜被甲，或者铅的也行。”</P>
“让外壳去扛飞行途中的震荡，保证它在打进对面装甲的时候，里面的穿甲芯还是完整的，进去之后再炸。“</P>
艾金斯唯唯诺诺地记下了，远叫器的那边，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说做不到，只是加紧了调派更多的飞艇到前线支援的不法。</P>
几个小时后。</P>
Side1和伏鸿城两个相隔数千公里的地下设计局。</P>
几百名来自三个种族工程术士和人类研究员围在绘图板前，铅笔不停地沙沙作响。</P>
整个房间里全是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爆发出来的争吵。</P>
与此同时，伏鸿城的元老院力。</P>
阳光从穹顶的采光玻璃照进来，落在半圆形阶梯席位上，墙上没有挂画也没有地毯。</P>
所有的墙面空间都被机械翻页板占满了——防线补给数据、魔力辐射浓度、各战区伤亡汇总，每隔几分钟翻页板的铜片就翻一次，咔嗒咔嗒。</P>
莉莉丝站在议长席前面。</P>
白色动力甲，长发盘在脑后。</P>
手里攥着一叠几十页的战略规划清样。</P>
下面坐了上百个元老。</P>
人类的，吸血鬼的，鼠人氏族的。</P>
人类在交头接耳，吸血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鼠人首领们时不时磨一下门牙，发出令人不适的吱嘎声。</P>
莉莉丝没敲塞拉在时经常敲的木槌，而是直接把文件散到前排几个代表面前。</P>
“前线仍然在僵持，虽然这些年骸骨，不，丰饶平原的税收已经弥补了我们的缺口，但我们仍然需要更多的资源，需要一片新的腹地，需要能替代人类去填辐射坑的东西。“</P>
“随着蛇人们的彻底屈服，库雷什半岛的地质测量报告已经回来了。”</P>
“那片丛林的面积和整个震旦差不多大。“</P>
她转身，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P>
“里面的丛林里毒瘴和达尔残留都很重，火炮犁过几遍海岸线也只清了个皮面，内部对人类和鼠人来说还是禁区。”</P>
“但这正好，那种环境里会源源不断地产出野兽人——对我们来说，是上好的炼金肥料和肉用饲料。“</P>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沙盘上。</P>
“元老院需要统合资金，全面开启对库雷什半岛的殖民和清扫，至于具体的方案，让民意代表们去下院提案并投票。“</P>
“蛇人的产出数量必须管控。”</P>
前排一个震旦裔人类民主举了手。</P>
“它们是神力祭品，也是操控那些地底蠕虫的钥匙吗，蛇人的培育和人类、鼠人的拓荒必须同步走。“</P>
“议长阁下，就我们现在的兵力，要吃下那么大一片毒林还要建殖民地，人员损耗恐怕比灰烬山脉还要难看。“</P>
莉莉丝看着他，</P>
“我已经向杜鲁齐发了邀请和雇佣协议。“</P>
大厅里安静了几息。</P>
杜鲁齐。</P>
黑暗精灵。</P>
虽然名义上大统合之后，三精已经合一，但暗精的行事作风和骨子里的东西从来没变过。</P>
吸血鬼和人类元老之间交换了眼色。</P>
“库雷什半岛那种地方，没有什么东西比杜鲁齐更适合去开荒。“</P>
莉莉丝看到了下面的犹豫，</P>
“他们有一整套对付剧毒猛兽和黑暗环境下怪物的手段，野兽人和那些古怪的植物对他们来说是可以驯服的东西，也是一笔额外的殖民地收益。我们甚至可以出最高的材料收购价，完全可以让他们清理丛林，甚至是把野兽人装进笼子里。”</P>
“我们则负责接收土地，修铁路，各干各的，毕竟训练奴隶，尤其是训练这种混沌背景的奴隶，他们是好手。“</P>
没等反对意见成形，</P>
“这是外交法案，根据行政方面的条款，我代表父亲的意志，所以这个法案不需要表决，预算从行政部的第三库房走。”</P>
“外交部那边，直接通知洛瑟恩，让他们可以把杜鲁齐的黑色方舟开进库雷什半岛的东部入海口了。“</P>
元老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这份财政并不需要元老们拨款，也没有动用伏鸿城原本的利益，对库雷什半岛的开发，他们也没有更多的提议可以提出的。</P>
唯独就是对要被那些冷白皮的尖耳朵拿走一些利益，他们心里有些不爽，但这种不爽，也不足以让他们反对莉莉丝领主和埃斯基领主。</P>
于是，这场决意，很快就散会了。</P>
回忆结束以后，莉莉丝没回办公室。</P>
她穿过走廊，下了两层阶梯，直接走进伏鸿城新建的通讯塔——这同样是在大漩涡的力量越发的强大之后，新建立起来的机构。</P>
塔内的设备和元老院里那些粗笨的机械结构的无次元石影响的远叫器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P>
这里的银镜，连接着精灵的高频魔力放大阵列——奥苏安的工匠花了三个月才装好的，通讯范围能覆盖整个星球。</P>
莉莉丝启动了阵列，魔力线路在空气中嗡鸣，让塔内的温度升了几度，它被直接导向了西方，莉莉丝一个很熟悉的合作伙伴的耳边。</P>
通讯很快被接通，投影从银镜中浮出来，一片蒸汽投射出来，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有这些褶皱的皮肤的轮廓。</P>
科勒莫领主，统领南地的，第五代史兰魔祭司。</P>
“库雷什半岛，需要，被翻过来，科勒莫领主。“</P>
莉莉丝把语速放慢。</P>
在数十年前，在南地围剿那些疫病氏族的前身的时候，她和这些蜥蜴人已经很熟了，她知道蜥蜴人也好，史兰也好，处理信息的节拍和温血种族不一样。</P>
“毒瘴和废墟底下有城市遗迹，混沌，野兽人，还有偏向混沌的生物遍地都是。你们的城市。蜥蜴人的失落城邦。也许有你们还没有启用的装置，那些地方必须恢复。“</P>
投影中的科勒莫领主眨了一下眼，下巴两侧的触须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P>
它的蟾蜍眼睛的眨眼很慢，眼睑从两侧合拢，再分开，显得他思考得格外的认证。</P>
随后，是一阵咕隆的高频率震动的声响、</P>
“大计划……不容有失。“</P>
莉莉丝听出了科勒莫言语中暗含的拒绝之意，于是立刻到。</P>
“我知道大计划的分量。所以你们必须来库雷什。“</P>
莉莉丝拿出了一份地脉图纸，在丛林区域的几个位置上点了点。</P>
“大漩涡，驱逐恶魔，古圣的大计划，是一体的。”</P>
“这些节点上的古圣符文石必须重启。不把它们激活，大漩涡就永远有一个缺口，这块拼图只有你们能拼回去。“</P>
投影没有回应。</P>
魔法阵列的光在微微闪动。</P>
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P>
“孵化池的后代……将乘坐石船……前往那片丛林，那里有可能的孵化池，大计划会需要，也许。“</P>
随后，银镜前的投影开始模糊，显然是通讯即将结束，随后光晕很快就散掉了。</P>
莉莉丝随即切了对这里的魔力供应，阵列瞬间冷了下来，让塔内的嗡鸣消失了。</P>
入夜之后。</P>
伏鸿城外。</P>
莉莉丝坐在官邸书房里。</P>
桌面上摆着几封信，火漆印章各不相同——有的是人类各个领主府的家徽，东方风格的，尼赫喀拉风格，乃至还有印地风格的，而来自莱弥亚的，玉血族的吸血鬼的印记，有的甚至是是奥苏安的凤凰星月印记。</P>
伊丽莎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P>
“母亲，您将重新前往奥苏安，作为我们和奥苏安那边联络感情的外交官，您也会和代表人类和吸血鬼的其他外交官一起行动，正好也是我们应该回报艾拉瑞安的时候了。”</P>
“不过那只是第一站。“</P>
莉莉丝把外交授权书推过去。</P>
厚厚的一沓，装订用的铜钉都换了加粗的。</P>
“之后你需要让一名人类外交官，从奥苏安转道露丝契亚。“</P>
伊丽莎白翻开授权书，目光在那些盖满了不同印章的页面上扫过，翻到最后一页。</P>
赫斯欧塔。</P>
太阳之城。</P>
马兹达穆迪大师。</P>
整个蜥蜴人社会中权柄最高的史兰。</P>
“你需要选出最靠谱的一个，不至于被扔进暴龙坑的外交官，公开提出，要面见那位冥想者。”</P>
“告诉他我们北伐混沌和拓荒的所有阶段性进展，然后递交一份清单。“</P>
莉莉丝靠在书桌边上。</P>
“清单上列着所有我们需要他们协助重启的引路石——古圣留在这颗星球各个角落的，数以万计，乃至十万自计，大漩涡光是加强不够，它需要接入主干动力，形成完整的魔力闭环。“</P>
“还有地下的古圣网道。”</P>
“那些通道有的被地震毁了，有的被战争炸塌了，有的被魔法反噬堵死了。”</P>
“不把网道修回来，他们的兵力投送，以及风水网，地脉的调动，就永远是破损的状态，而我们也需要大漩涡的进一步强化，以打击混沌，所以，他们需要和我们合作。“</P>
使节团的人选莉莉丝都已经帮伊丽莎白定好了。</P>
人类的外交官——擅长谈判和妥协的那批，莱弥亚的吸血鬼高阶女官以及震旦的玉血族女官——跟长生种族打交道需要懂他们的规矩，奥苏安的精灵学者——带上他们本身就是在表态。</P>
伊丽莎白点点头，把文件收进皮质公文包。</P>
能去帮艾拉瑞安，她倒是不介意的，反正莉莉丝早就已经不是需要自己陪在身边的年级了。</P>
“我会选出最好的人选，让那边看到诚意。“</P>
伊丽莎白拎着公文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P>
“前提是他们的确认为这些不相关的种族可以被纳入他们的计划，埃斯基说过，他们很固执，就和之前的矮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