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吧,这是刚才从树林边上的小溪里打来的,没毒。”
艾拉瑞安接过椰子壳,喝了一大口。
“船怎么样了?”
“全都在沙滩上晾着呢。”
伊丽莎白在艾拉瑞安旁边坐下。
“逐浪者号的龙骨没断,但木板裂开了不少,窃魂者号的动力系统废了一大半,不知道魔法驱动系统能不能启动。”
“那两艘鹰船还在树上挂着,所有的通讯设备和定位仪器全都在你的风暴里烧坏了。”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
“对不起,我当时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那么做,我们都会被那些矮人亡灵给切成碎块。”
“没怪你。”
伊丽莎白摆了摆手。
“大家都能活下来就是奇迹。”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往哪走,或者说,我们该怎么把这些船给修好,然后重新弄回水里去。”
夜幕降临。
这片未知的海滩被黑暗笼罩。
黑暗精灵、高等精灵和人类女孩们分别在这片沙滩的边缘升起了几堆篝火。
虽然他们现在是被困在一起的难民,但杜鲁齐和阿苏尔依然保持着绝对的距离,谁也不愿意靠近谁。
如果不是因为窃魂者号上没有多余的粮食,大副可能连看都不会看这些白衣服的家伙一眼。
航海官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和一支木炭笔,站在沙滩上一块最高的礁石上。
他仰着头,死死地盯着满天的繁星。
艾拉瑞安在侍女的搀扶下,也走了过来。
伊丽莎白和小雅就在礁石的下面。
“看出什么了吗?”
艾拉瑞安问。
航海官的手指在羊皮纸上飞快地画着线条。
“很糟糕,殿下。”
航海官从礁石上跳下来。
“这星空的排列方式,和我们在奥苏安看到的完全不同。”
“它偏离了正常的轨道太远了。”
“具体点。”
大副也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我们在哪?”
“根据主星的位置和这几颗辅星的偏移角度。”
航海官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
“再加上白天我们感受到的气温,以及这林子里的植被特征。”
“如果我的航海经验没有彻底失灵的话。”
航海官停顿了一下,
“我们在露丝契亚。”
“露丝契亚?!”
大副大声喊道。
“你告诉我那个连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该死的绿皮兽人都不愿意来的,会让绿皮发霉的地方?!”
“准确地说。”
航海官把羊皮纸递给艾拉瑞安。
“刚才我让鹰船上的了望手爬到了那座悬崖的最高处,他往内陆方向看了。”
“那里没有连绵不绝的山脉,相反,在距离这里大概不到五里的地方,他看到了另外一片海。”
航海官用手指在羊皮纸上画出了一道狭长的地形。
“两片海之间,只有这么一点陆地,这是一个地峡。”
“露丝契亚地峡。”
艾拉瑞安看着羊皮纸上的图案。
“我们被风暴从洛瑟恩的西侧,一口气吹到了世界大洋的另一端。”
“这简直是个灾难。”
大副烦躁地抓着头发。
“如果我们在露丝契亚,那我们随时都会被那些蓝鳞片的冷血杂种给盯上!他们在丛林里的毒镖比海浪还要多!”
“而且窃魂者号连动都动不了!我们拿什么跑?”
“急什么,船坏了可以修。”
伊丽莎白看着大副。
“大副,你的船上应该还有不少替换用的木板吧?”
“木板是有,可我们需要的是一根新的烟囱,或者至少也是魔法核心的维护!”
大副反驳。
“那些可以想办法,既然我们知道了这里是哪,就有解决的方案。”
伊丽莎白转头看向艾拉瑞安。
“殿下,你刚才说,这里距离另一片海只有不到五里?”
“是的。”
艾拉瑞安点头,
“非常狭窄。”
“如果是这样。”
伊丽莎白的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着光。
“既然我们现在很难把船开回浩瀚洋,而且这两片海距离这么近。”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挖一条运河出来呢?”
“挖运河?!”
周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这老鼠疯了吗?”
大副喊道,
“我们就这么点人!而且连工具都没有!哪怕那只有五公里,那也全都是石头和泥土!你要我们用手挖吗?”
“谁说用手挖了?”
伊丽莎白指向艾拉瑞安和那些在一旁旁听的精灵法师。
“我们这里有整个奥苏安最懂魔法的人。”
伊丽莎白指着那些巨大的古树。
“木材就在这附近,我们有懂金属附魔的大师可以修理铁件,有懂生命魔法的可以催生木材。难道这五公里的地,用魔法轰出一条沟来做不到吗?”
“你在胡说什么。”
航海官连连摇头,
“这不符合常理。我们是航海家和战士。我们怎么可能去干那种矮人才会干的挖土工程?”
“矮人怎么了?至少矮人的战舰能把你们逼得四处逃窜!”
伊丽莎白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她看向艾拉瑞安。
“艾拉瑞安,你去了白塔,你也见过那些为了推演一个公式可以把一座山都拆了的法师。”
“如果是他们,这种时候会怎么做?”
艾拉瑞安沉默了。
她回想起了白塔的那些记载。
“白塔建立的时候。”
艾拉瑞安轻声说。
“那是动用了整个奥苏安最顶尖的法师。”
“几百名法师工作了一千年。”
“文献里写过,当白塔需要修缮的时候,瓦尔的祭司会用魔法从安努利山脉塑造出完美的石块,赫斯亚的高阶法师会用魔法的风流把那些几十吨重的石头轻而易举地托举到空中。”
艾拉瑞安抬起头,眼睛里也开始有了一些光芒。
“还有寇提克的造船匠们。他们甚至不需要用斧头和锯子,他们只要唱出那些蕴含魔力的歌曲,就能让那些心木房梁自己长成他们需要的形状。”
“阿努里昂大师甚至可以用生命魔法加速箭杆的生长,让它直得像阳光一样。”
艾拉瑞安看着周围那些倒塌的树木和沙滩。
“伊丽莎白说得对,我们有魔法,我们不需要像凡人那样用铁锹去挖。”
她转头看向航海官。
“我们有两艘鹰船,为了在战时进行损害管制和修复,上面的船员里至少有五名掌握了生命和金属基础附魔的随军法师。还有我带来的阿瓦隆侍女,我们都懂生命魔法。更别说我。”
“可是殿下。”
芬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捂着胸口,靠在树干上,
“这工程量太大了,这和修补一堵墙完全不一样。这是要在坚硬的陆地上开出一条能让四艘船通过的水道,露丝契亚地峡地处赤道,又是魔法之风最为稀薄的地区,我们会耗尽精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