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枪口在林浅头边乱晃。
林浅却异常平静,看了我一眼,轻轻摇头,示意我别冲动、别过来。
“宋青山,”我开口,声音冰冷,“你女儿就在这儿,你还要当着她的面,一错再错吗?”
宋青山死死盯着我,双目赤红,像一头困兽:
“你叫这么多人来,不就是想逼死我吗?!”
我平静的回道:“我没有逼你,从始至终都是你自己选择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狂笑起来!
笑声凄厉、疯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笑罢,他猛地收声,咬牙切齿道:
“江禾,你比你爹狠!林少华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狠,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我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面前泪流满面的女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天台上瞬间死寂,只有海风呼啸,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陆管家捂着脸,巴掌印清晰可见,眼神怨毒地盯着我,像一条被打废的狗,想咬又不敢。
而那几个押着孙健、阿宁的保镖,早就心态崩了。
有人开始悄悄后退,有人手里的刀都握不稳了。
“宋老板……”一个保镖声音发抖,把刀往地上一扔,“对不住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玩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一百个!
保镖们一个接一个丢刀投降,纷纷退到墙角抱头。
孙健瞬间挣脱,冲过去给六子解绑。
阿宁一言不发,默默帮何小芸解开绳子,从头到尾,眼神冷硬。
陆管家急得跳脚,冲他们嘶吼:“你们干什么?钱都不想要了?!”
没人理他。
宋青山看着这树倒猢狲散的一幕,脸色依旧没太大变化。
他手里的枪还指着林浅,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枪,他开不了。
不是不敢,是开了也没用。
杀了林浅,他也走不出这条船,这片海,全是我的人。
孙健冲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江哥,嫂子还在他手上!”
我点头,一动不动。
现在不能动,一动就是赌命。
宋青山不敢开枪,我也不敢赌他手不抖。
唯一的破局点,就是宋清漪。
宋清漪又往前走了一步,没人再拦她。
她站在离宋青山几步远的地方,伸出手,声音放轻,带着最后的哀求:
“爸,把枪给我。”
宋青山身子一震,厉声喝道:“清漪!退后!”
“我不。”宋清漪摇头,眼泪滚落,“把枪给我,我不想看着你变成杀人犯。”
宋青山惨然一笑,绝望又自嘲:
“我早就……是杀人犯了。”
宋清漪浑身一震,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枪管!
宋青山一惊,却没松手,也没敢扣扳机。
父女俩,一个握枪柄,一个抓枪管,死死僵持。
“爸,你看看楼下!”
她指着下面混乱的大厅:
“全是来帮江禾的人!你今天走不了了!收手吧,我求你了!”
宋青山下意识低头一瞥。
大厅里,他的人早已溃不成军,被我的人追着打,满地都是黑衣保镖的惨叫。
就在这时。
宋清漪突然弯腰,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短刀,直接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这一下,全场心脏骤停!
我也瞬间绷紧了神经!
“清漪!你疯了?!把刀放下!”
宋青山彻底慌了!
他这辈子杀人不眨眼,却唯独怕这个女儿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