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这样吵吵闹闹的气氛感染了。
薛姨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也不拦着。
小满听见声音,从屋里跑了出来,她也是喜欢热闹的人。
看见林清池和刘丹青在闹,也跟着咯咯笑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团毛线。
我坐在石凳上,抽着烟,看着她们,心里忽然松快了一些。
这些天绷得太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会断。
这种连呼吸都要算计的日子,过得太久了。
难得有这样的时刻,什么都可以不想,什么都可以不做。
没有什么宋青山,没有什么你死我活的局。
只有夕阳,花香,和她们的笑声。
林清池跑累了,弯着腰喘气,头发散了几缕下来,贴在脸上。
她的黑色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那件淡紫色的针织衫,衬得她皮肤很白。
刘丹青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两个人在竹影里扭成一团。
林清池的头发散了,刘丹青的褂子皱了,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像两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
“好了好了,不闹了。”
林清池求饶,双手举过头顶,笑得直不起腰。
“丹青姐,我错了还不行吗?”
刘丹青哼了一声,松开她的胳膊,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
“你个死丫头,劲儿还挺大。”
我看着她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我生死相依的故人,一个是我嬉笑怒骂的朋友。
她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保护我,帮助我。
而我,却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们。
我也知道,此刻的放松也意味着接下来是更大的挑战了。
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宁静,我还不能放松。
三天后的这场局,就算是个阳谋,我也得硬着头皮上。
没得选,退不了,只能往前冲。
……
拍卖会开始前的这三天,我只做了一件事。
说是准备,其实什么都没准备。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通宵达旦地标路线、安排人手,也没有一遍遍地推演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变数。
那些事我以前做太多了,每一次都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宋青山不是陆明远,不是文龙,不是任何一个我以前对付过的人。
跟他玩脑子,我玩不过。
所以我干脆不玩了。
这三天,我只去了一趟中环。
就是去中环银行,用林少华留下的两把钥匙的,打开了那个保险箱。
是两个大箱子,在打开箱子的那一瞬间。
即使我对古董文物一窍不通,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瓷器、字画、玉器,一件件整整齐齐地码在丝绒衬里中。
有一幅画,画的是山水。
刘丹青说那是唐寅的真迹,价值连城。
我取出一件东西。
是一个玉盘,玉质温润,白中透着淡淡的青色。
盘的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刘丹青说那是铭文,西周的东西。
我不认识那些字,但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分量。
不是玉的分量,是时间的分量,是父亲用命换来的分量。